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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這一年來您可安好?您不必擔心安塵,兒子一直謹遵您的囑咐,安于平靜。”
“他們安家人還是那樣對我不聞不問,卻也正好讓我落得輕松自在。可是娘,雖然您以前總是讓我不要記恨,不要在意,可是我還是忍不住為您感到不值。”安塵輕輕地點燃了紙錢。
“我那父親除了家大業大,其他還有什么優點?論相貌比他好的多了去了;論才學說不定還不及娘您自己;論人品,他們做官的哪一個不是一根腸子繞了好多彎,手上沾滿了不干不凈?再說論專情,他更是一點影子都見不著了。娘您以前一直視金錢如糞土,對于您來說,就連他那唯一的優點都不能算得上是優點。”
安塵又添了幾張紙錢。
“恕安塵愚昧,娘您對他就算有愛,也差不多被那十年的傷害消磨得差不多了,為何當初不帶著安塵一走了之呢。前些日子我賣書畫得了一些銀子傍身,我想說,當初這樣做對您來說輕而易舉,兒子真的不懂。娘······”
此時二夫人猛地推開門:“你在干什么?祭拜你娘?沒人告訴你在安家不準提起你娘那個賤人嗎?”
“你說誰是賤人?”安塵見這個女人在靈位前,嘴里還是不干不凈,不禁怒了。
“你說我講的誰?安家只有過那一個賤女人。她身為□□就應該知道分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竟然勾引別人的相公,她配嗎!簡直不要臉!”
“你再說一遍!”在此情景下,安塵失去了往日的冷靜。他幽深的眼睛射出寒光,臉上的肌膚因為怒氣變得嫣紅,那塊巴掌大的印記就變得更加明顯。
二夫人看著仿佛與平日相比換了一個人的安塵,心中涌起了恐懼。
恐懼?她不可置信:“罵那個賤人還浪費了我的口水,你這個小賤人嘴皮子挺利索的嘛,平時隱藏得挺深呀,我看你打什么鬼主意!”
“我豈會有你的鬼主意多,對不對,二夫人!”
這個女人一時語塞。就在這時她聽到了大門處傳來的腳步聲。
剛才她返回是因為老爺有東西落下了,派她回來取;而現在估計是老爺見她久久不回,親自過來了。思及此處,她立即轉換口氣變化態度,翻臉比翻書還快。
“安塵哪,不是二娘說你,你要拜祭娘親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這說明你是一個孝順的好孩子,可是說句不好聽的,你也不想想你娘是什么身份,怎么能明目張膽地將牌位拿進安家祖祠里呢?但是如果在你的小院子里,不管你怎么做都不會有人怪你的。”二夫人的口氣極其溫柔。
安塵正在氣頭上,根本沒有注意她的反常:“嫌棄我娘的身份?當初將她迎進安家的不也是你們安家人?也不看看自己的樣子,你有什么資格說我娘的不是!”
“混賬,這就是你對長輩說話的態度?”
安塵看向說話之人,居然是自己的父親!可是此時他無法計較這個父親有多少年不曾與自己說話了。
“是她侮辱我娘在先!”
“是嗎,可是我聽到的確實她對你的悉心勸說和你你對她的咄咄逼人。你娘沒教你尊重長輩,反而教了你強詞奪理是不是!”
“算我錯了,請不要責備我娘,讓她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安塵不想爭辯下去了,就算再怎么解釋他都不會相信。
“你這是什么態度?安家這么多年再怎么說還是供你吃穿供你安棲,我反倒是養了一匹白眼狼是不是!”安廣耀真么多年來從沒在小輩這里吃過憋,此時見了安塵的態度不由怒從心生。
他的話反倒刺激了安塵。
“這么說,這么多年您就真的問心無愧?您當著我娘的牌位說,您對得起她嗎?”安塵實在忍無可忍,“她在那個小院子里一病那么多年,您去瞧過她嗎?不瞧也就算了,連大夫都吝嗇地不給請,簡直沒有人性!說我娘沒教好我,但是你作為父親可又教過我一絲一毫?”
“你簡直反了你!”
“今天算是我唐突了,我回去了。”安塵頓了頓,上前捧起母親的靈位,“我相信母親也不想再待在這兒了。”說罷,轉身離開了祠堂。
安廣耀此時的面色可以說難看到了極點,而那二夫人卻是一臉喜色。如果他此刻回頭,見到這個女人臉上藏不住的幸災樂禍,定然會明白一切。不過很可惜,他并沒有回頭。
安塵回到小院細細想后覺得自己中了圈套,他雖不在意安家人對他如何評價,可是還沒有善良到甘心被別人利用或者陷害。
他反思,今天自己確實過于沖動了,可能恰逢中元節,本就想念娘親,就更不能容忍他們的中傷。
“娘,我帶您離開這兒吧。”安塵輕輕道出了心中埋藏已久的念頭。
……可是,一旦離去,我是不是再難見到他了,那個美好如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