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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他:“你怎么知道?”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紙:“爸讓我給你的。”
我拿過來看了一眼,一張三萬塊錢的欠條,上面按了手印。
“大過年的,你別跟爸鬧脾氣。”
我看著電視屏幕,摸著女兒的小手,極力壓制著怒火。
周越卻還在喋喋不休:“我和我爸也經常吵架,但是到底是親父子,怎么會有隔夜仇呢?其實長輩啊,都是為了咱們好。
“安靜看電視。”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他適可而止。
周越沒有看懂我的眼神,繼續說:“我知道你一直覺得爸偏心林萱,其實我挺理解他的,林萱畢竟是外人,自然是要客氣一些的,但你是親女兒,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壞脾氣都留給最愛的人。”
“周越,”我喊了一聲:“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手臂上的那個疤嗎?”
他點頭說記得。
那年我十歲,林萱病了,需要每天喝中藥。
我爸和宋阿姨要上班,煎藥的任務就交給了我。
我爸每天出門,都要叮囑一遍:“好好照顧你妹妹。”
妹妹,其實,林萱只比我小十幾天而已。
我從小干各種家務,撿鋁絲賣掉換零花錢。
可她即便到現在已經三十歲,還是連個泡面都不會煮。
我從沒有埋怨過什么,聽爸爸的話用心照顧,可是那天砂鍋炸了,我躲得很及時,但整條手臂還是被滾燙的藥水燙傷。
我爸回家之后很心疼,要帶我去醫院,宋阿姨抱著林萱站在門口,林萱看起來很虛弱,問他:“咱家就那么點錢,你選一個吧。”
最后,我被留下了家里。
我用了老方法,用蛋清敷手臂止疼,可是不管用。
我還那么小,整條手臂都是水泡,我不知道該找誰,不知道該怎么樣才能讓自己不疼。
后來感染,我在課堂上發燒暈倒,是老師將我送去醫院,又掏了錢。
一層發臭的腐肉被剜掉,我一直睜眼看著,好像感覺不到疼似的。
從那天后,我的胳膊就留下了一個很大凹凸不平的疤。
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可我夏天還是不敢穿短袖。
周越微微皺眉,心疼地看著我:“爸也不是有意的,咱們做子女的,應該體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