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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放下刀。”一個時辰不到,姜禾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這次可比上次藥浴差點走火入魔的情形嚴重多了。
刀, 怎么能放下?姜禾左手覆上右手, 雙手發力, 一定要殺了眼前這兩個人。驚鴻、提筆漸漸往下。索西征、鐘懷遠覺得幾百年前吸奶的力氣都用上了。
辛忱一邊用力抱住姜禾,怕她發狂失控, 一邊輕聲哄著,“姜禾,舉刀多累啊, 我幫你扛著。”
殺意已決,哪是辛忱幾句話就能哄回來的?
鐘懷遠只覺得自己在劫難逃了。下一刻卻見姜禾忽然栽倒在辛忱懷里,竟然是辛忱偷襲成功,打暈了姜禾。
辛忱一咕嚕坐在了地上,懷里抱著姜禾,這才有心思觀察周圍的情況。
“她中了陸曉生的一線天。今日,多謝辛公子出手相助。”話落,索西征扶起秦悠,和鐘懷遠一道離開了。
一線天?他倒是有所耳聞,陸曉生在逍遙門鉆研了幾百年的藥,最后竟然用到了姜禾身上。一線天會令人發狂,是習武之人的大忌,讓人一時清醒,一時魔怔,不費吹灰之力毀掉一個高手。
姜禾意志堅定,為什么剛剛一絲清醒也不見?陸曉生一定還做了別的。對了,一小只。
辛忱翻遍姜禾衣袖,也沒看見,四方盒子也沒有。眼神掃向周圍,只見不遠處,正躺在一分為二,早沒有氣息的一小只。
她的那聲喊,定是因為一小只。辛忱低下頭,緊緊抱著懷中的人,臉貼著臉,“姜禾,一定要醒過來,你還有辛忱,還有車夫、伙夫、挑夫……”
踩著積雪,白茫茫一片,穹二再次撓了撓頭,還是沒想通,決定求助同行的人,“護法,教主為何讓我們送好幾馬車吃的用的去北地?”
夏黃泉望了望視線盡頭的雪山,“大概是要在北地住一段日子。”
穹二咕噥了一句,“北地有什么好的?”
“有姜禾啊。”夏黃泉嘆了口氣,父子倆都是癡情種。可憐她這個護法難當,任勞任怨,繼續往前走。等終于到了地方,又有些驚嘆,辛忱真是大手筆啊,硬是在終年積雪的北地,搭建出了一個小木屋。
夏黃泉樂呵呵的,笑問辛忱,“打算在這住到什么時候?”
“不知道,還要看她醒來后的情況。”
“如今旱災越發嚴重,恐怕會大亂,教主可有何指示?”巫越教教主豈能這么任性、逍遙,少不得要拿點事來煩他。
辛忱掏出一塊似玉非玉的圓形信物,往空中一拋,扔向夏黃泉,“拿著這個去取銀子,能撐多久就撐多久。”
這可是辛忱的私房錢,肯定不少,夏黃泉接過信物,咧嘴一笑,“好的,屬下一定把諸事料理得妥妥當當,等教主與夫人歸來。”話落,還特意瞟了眼小木屋。
辛忱并沒有心情理會夏黃泉的調笑,扔下一句,“你看著她一會,不要讓其他人靠近。”人就朝北地更深處走去。
再回來時,一打開小木屋,眼前一片紅跟喜房似的,要不是茫茫雪原就這么一個小木屋,他都要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
夏黃泉竄了出來,一臉喜氣,“辛忱,來仔細瞧瞧,我布置的,可還滿意?”
辛忱環顧四周,挺滿意的,只是,“到處都是紅色,你確定不是想刺激姜禾發狂?”
這,她可沒想到了,不過,現在想也不遲。謊話張口就來,只聽見夏黃泉道,“我都給你想好了,姜禾醒來,萬一記不得以前的事,你就是她新婚的夫君。”
辛忱好整以暇,“她要是記得呢?”姜禾要是醒來跟從前一樣多好。
“簡單呀,以毒攻毒。她不是中了一線天,據說發狂時只能看見紅色,這一番布置算是適應,緩解。總比血淋淋的紅好吧……”
“就不怕適得其反,你的教主有生命危險?”
夏黃泉認真看了看辛忱,“我怎么覺得,如果要死,你寧愿死在姜禾手里呢!”
“好了,你趕緊走吧。”
小木屋里寂靜得可怕,外面偶爾傳來一陣陣風過的聲音。辛忱坐在床邊,拉著姜禾的手,“要不是路途遙遠,我就把暖玉床搬過來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昏睡中的姜禾呢喃出聲,“水……”
耳力極好的辛忱立刻起身,倒了杯熱水,動用掌力扇了扇,才給她遞了過去。
姜禾靠在床邊,就著辛忱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就偏過頭,嫌棄道,“燙,要冷的。”
辛忱摸了摸杯子,哪里是燙,小姑娘難道又要喝井水?可別的就算了,這點不行。也不知道她這會到底清不清醒,只能以商量的口吻道,“辛忱病了,打不了井水,你先將就一段日子?”
姜禾并沒有睜開眼,左右蹭了蹭,滑進被子里,也不再提水的事。
辛忱無奈,又把人給拽了出來,硬是軟磨硬泡讓昏睡的人喝了好幾杯溫水,才放她休息。
天亮的時候,辛忱和衣躺在外側,睡著了。姜禾醒來,見床上躺了個男子也不驚不惱,長得還不錯,就是眼皮下有淡淡的黑。伸手去摸,仿佛想擦掉原本不屬于皮膚上的臟東西。
辛忱睫毛顫了顫,也不睜開眼,心里就一個聲音:她醒了。醒了啊,會怎么樣?一顆心,仿佛在等待凌遲。
姜禾擦了好一會,見黑色還在。頓時頭一歪,湊近了看,呼吸都灑落在了辛忱的臉上。
看著看著,姜禾忽然笑了起來,手摸著辛忱的眼睛一路往下,臉頰,下巴,輕輕揉揉地撫摸,仿佛遇到了一件心愛的衣裳。
到了脖子邊,猛然一個用力,狠狠地掐住,光滑平整的衣裳立刻起了褶皺。
“該死。”姜禾眼角泛紅,閃過一道狠光。怎么就不能稱自己的意呢,擦了這么久毫無效果,留著何用?
窒息的感覺從喉嚨破土而出,快速瘋漲。辛忱睜開了眼睛,看著姜禾,沒有反抗。她真的會,殺了自己嗎?
見對方睜開了眼睛,姜禾細細打量,他的眼睛仿佛會說話,一道光在緩緩流動,從左到右,再從右到左。姜禾追著光,恍惚間,那道光沒有了,眸子變得暗淡。
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場景,姜禾嚇得趕緊松了手,呢喃了一句“辛忱,你不要死。”頭迅速低下,耳朵貼在辛忱的胸膛,探聽對方的心跳聲,緊張而認真,生怕錯過了一分一毫。
辛忱咳了起來,真的只是差一點,幸虧自己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死過一次,所以自己能忍,給她最大的空間,賭她一定會清醒過來,哪怕片刻。
死過一次,正是在姜禾面前,所以最后那一刻她應該是想起了溪水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