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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老老實實, 一動也不敢動, 尤其是袖子,就盼著懷遠(yuǎn)早點離開, 可他卻越走越近。
鐘懷遠(yuǎn)想姐姐這樣睡著,肯定不舒服,說不定還會著涼。還是先送她回去, 找東西可以下次再來。于是走到鐘情身旁,彎腰,就想抱起她。
裝睡的鐘情內(nèi)心天人交戰(zhàn),見鐘懷遠(yuǎn)越走越近,已到了身旁,猜到他是想送自己回房間,內(nèi)心大急,咕噥了一句“爹”。
鐘懷遠(yuǎn)要抱人的手忽然僵住,姐姐真的是想爹了,一定是今天自己那番話讓她難受了。趕緊送她回去,若是醒了自己正好跟她道歉。
鐘情喊出一聲“爹”,能明顯感覺到腰間的手頓了下來,可接著力道又大了。只得繼續(xù)道,“爹不要趕我走,情兒就睡一會,娘留下的桌子我也喜歡……”
鐘懷遠(yuǎn)心底嘆了口氣,終是不忍心,就讓她在這睡會。找了件毛毯蓋在鐘情身上,與秦悠一道,在房間四處搜索了起來。
鐘情這才松了口氣,借著毛毯的遮掩,桌下的膝蓋成功觸到了開關(guān)。
年年快速朝東齊城的某個小院子走,寧愿租院落不愿住客棧這一點,她跟夫人倒還是很像的。
沈年見她回來,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流兒如何?”
“公子暫無大礙,已經(jīng)住進(jìn)了無垢山莊。”
沈年心道,無大礙,那就是有小礙了,“傷在哪?”
“左肩。”說出這句話時年年都覺得疼,公子的舊傷還沒痊愈呢!但她又很快轉(zhuǎn)了話頭,“我回來的時候,看見兩匹快馬直朝東齊城而來,其中一人是姜禾。”當(dāng)時,她差點就要上前相認(rèn)了,好在自己猶豫了一會,對方馬速極快,眨眼就過去了。
聽聞兒子傷在左肩,沈年一會心疼,一會又慶幸,好在人沒事。“姜禾,她看到你了?”
年年搖頭,“應(yīng)該沒有。”
“不是要我?guī)退龁幔瑸楹尾话阉竭@里來?”
年年自是不敢說實話,她竟然有些害怕見到姜禾,只得道,“救出公子要緊。”
一路跟隨年年而來,落在屋頂上的姜禾,看著辛忱,小眼神溜得飛快,意思是:看吧,我就說那個身影似故人。即使快馬而過匆匆一瞥,她也覺得太熟悉了,這才悄悄跟了過來。
辛忱好笑看著她,伸手拍向刀柄,意思是:你不擔(dān)心鑄劍了?
他算是發(fā)現(xiàn)了,這小姑娘心里裝著的人,還挺多。
姜禾道,“既然無大礙,先見見沈夫人也好。”開口說話的時候,人已經(jīng)落在了院子里。沈年聽到屋外動靜,開門一看,院子里站著的人不是姜禾是誰?
“夫人,又見面了。”姜禾微微一笑,再次相見,想不到二人還是沾親帶故的,真要論起來,要喚對方一聲義母,可她應(yīng)該不愿意。義父啊,也會做一些不討喜的事。
沈年也笑,“年年那三腳貓的功夫,剛夠自欺欺人的。”
跟在后面的年年,心里的凝重瞬間被這句取笑的話打散,“我從來不跟姜禾比功夫。”不過,如今的姜禾,就算是年月在,也不一定打得過。
姜禾毫不相讓,“怎么沒比過?最后還是你跟年月聯(lián)手輸給了我。”能再見到年年,姜禾是真的開心,義父活著,年年也好好的,那么年月那家伙藏在哪了,還不出來?
提到年月,年年剛剛的笑意變淡了。她醒后問過城主,姜遲說他沒有逃出來。
尚在房頂?shù)男脸溃犅勅齻€女人敘舊,一時也就沒下來。極目望去,少了雨水的滋潤,大樹也是沒了往年的生機(jī)。
姜禾見年年忽然沉默,正要追問年城情況。沈夫人卻拉著她進(jìn)了屋子,風(fēng)塵仆仆,她自是能看出來,姜禾這一路沒怎么休息。
沈年道,“坐下來,先吃些東西,慢慢說。”
年年轉(zhuǎn)身去準(zhǔn)備吃的了,姜禾本想喚辛忱下來,可屋頂上哪兒還有人。一時間,屋子里就沈年與姜禾兩人。
沈年斟酌再三,主動開口,“姜禾,你應(yīng)該聽說過了,鑄劍也就是沈流,他本來叫姜流。”
姜禾雙手捧著杯盞,小喝了一口,“嗯,我義父的兒子,名副其實的年城少主。”
“那你,怨他嗎?”
“怨他拋棄身份、責(zé)任,把一切推到我身上?”姜禾感到有些好笑,二十年前,他跟姜流都是剛出生的孩子,誰也沒有選擇的權(quán)力。
沈年看向虛空,似在回憶,“流兒沒有,只怨那時我沒護(hù)好他,最后只能帶著他離開年城,隱姓埋名,到處找藥,就為了保住他一命。”
“夫人,我沒什么好怨的。”姜禾微微抬頭,嘴角有些笑意,“鑄劍是第一個問我愿不愿意做他朋友的人,真誠而小心翼翼,就算沒有你們,我也想他活得好好的。”
“姜禾,你可知道斬斷接天鏈……”
“知道,義父都告訴我了。”姜禾快速打斷沈年,一是不愿多提,二是怕被別人聽了去,尤其是辛忱。
沈年心想姜遲真的夠狠,需要這么好的姑娘用命來報答他的養(yǎng)育之恩。可如果說,要讓流兒換姜禾活著,她沈年也會如此狠心的。
“對不起,是我們一家對不起你。”
對不對得起的問題,錯綜復(fù)雜,姜禾也不愿多提。“我能將卷云袖練至第八層,還多虧夫人上次的指點。”
“年年此次找我,也是希望我能幫你早日練成卷云袖。”
“夫人有辦法?”
“沒有,一切都得靠你自己,卷云袖第九式春風(fēng)化雨,需要的是血,你自身的血。你要去感受它,將它與風(fēng)、云、水融為一體,做到卷云袖與驚雷刀合一,身體里的血與外界的水合一。”
聽到這里,姜禾恍然間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死亡,“我明白了。”
“你是個聰慧的姑娘。”
“無垢山莊抓了鑄劍,也是為了詢問接天鏈的事?”
“嗯,鐘情與索西征,應(yīng)該知道你是義女。礙于陸曉生沈年之后的說法,才想一探究竟。”
這個陸曉生,便宜他了,之前通過一小只,偷聽了太多的消息,現(xiàn)在又出來生事,著實可惡。“夫人放心,鑄劍一定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