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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白凈的面皮泛上一絲難堪,還有些不可置信,“李大妮有對象了?”怎么可能,那女人不是為了他死活不嫁的嗎?
他在學(xué)校里談的那個對象,要的彩禮太多了,他家根本給不起,他都下定決心要跟她斷了,然后去求李大妮原諒,這咋就突然有對象了?
不行,他得去問一問!
這么想著,吳根生轉(zhuǎn)了個頭,快步朝著畜牧站的方向走了。
趙衛(wèi)紅從褲腰帶上結(jié)下鑰匙,咔嚓一聲把大門打開。
李保國沒了平時的穩(wěn)重,迫不及待的就抓著李梅梅她們打聽李大妮的對象。
“爸,你著啥急啊,八字還沒一撇呢,我姐說就是有人給她介紹,還不一定能成呢,你和我媽瞎激動啥?”李四妮隨手在黃瓜架上摘了根頂上還帶著黃花的黃瓜,隨意在衣擺上擦了擦,咔嚓咔嚓的就放在嘴里吃。
趙衛(wèi)紅看見了,罵道,“四妮,再讓我看見你在衣服上擦黃瓜,你今年的新衣服就別想要了。”
這混丫頭,十五六歲的人了,一點都不愛好。
四妮悻悻的笑了笑,她這不是習(xí)慣了嗎。
“小妮兒,別笑話你四姐了,快告訴爸,誰給你大姐介紹的對象,介紹的誰?”李保國焦急道。
李梅梅笑道:“爸,你見過他,我姐說是beijing來的一個知青,叫章問書的,我們幾個都沒見過呢,是畜牧站的一個領(lǐng)導(dǎo)給她介紹的。人怎么樣我們也不知道,這不,想著明天叫他們來咱家吃頓飯,你和我媽再好好相看相看。”
李大妮為啥不直接告訴父母說是自己談的?
那是因為前幾年老有一些心思不正的知青勾搭隊里的女青年,隊員們都怕了,這說是領(lǐng)導(dǎo)介紹的,也是能讓她爸媽對章問書的印象好一些。
李保國有些猶豫,“是個好娃,干活也肯吃苦,不過他是個知青,以后回城了你大姐怎么辦?”
beijing啊,離他們這里遠(yuǎn)的很。
“爸,現(xiàn)在操心這些太早了吧,明天看看再說唄!明天我親自下廚,你和我媽好長時間沒吃我做的飯了,一會我和我姐下河摸條魚,明天給你燉魚湯喝。”
李保國心里受用,嘴上還是道,“行了,河里水深,你們女孩家的,少到那些地方去,爹不缺那口魚湯喝。”
頓了頓,又壓低聲音,“你大柱叔是叉魚的一把好手,一會兒我給你錢,你去讓他叉條魚。”
這私下買賣東西犯法,但這親戚間互幫互助可算不上犯法。他家小妮兒,廚藝好的很,做的魚湯鮮的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他也有些饞那口魚湯了。
大柱叔果然是叉魚的一把好手,清水河流經(jīng)紅旗生產(chǎn)隊,里頭魚蝦肥美,前些年鬧饑荒差點被撈斷種的魚這些年又緩過氣來了,一條條肥魚看的人眼饞。
他眼睛利,一叉一個準(zhǔn),沒有一個小時,就在小河洼叉到兩條肥美的大鯉魚。
李梅梅接魚的時候飛快的把毛票塞到大柱叔手里,“謝謝大柱叔,一會兒我燉好湯給你送一碗,魚湯補(bǔ)著呢,大人小孩喝了都好。”
大柱紅著臉收下了錢,連連擺手,“不……不用了。”這都收錢了咋還好意思喝魚湯。
“大柱叔你別推辭了,我少放點鹽,我嬸和我毛毛妹妹都能喝。”
她大柱叔老實的很,要不是嬸兒剛生了娃,身體虛的很,娃身體也不好,需要補(bǔ)營養(yǎng),他也不敢踩著政策的紅線偷偷收錢。
一直到傍晚,李大妮才下班回家,看到幾個妹妹都趴在炕上沖她揶揄的笑,就知道她托她們的事兒辦妥當(dāng)了。
李二妮擠擠眼睛,“姐,都說女孩外向,我看這話一點也沒說錯,你看你和章問書八字還沒一撇呢,就開始幫著他糊弄爸媽了。”
李大妮惱羞成怒地推她,“去去去,你也十□□了,早點在學(xué)校給你找個對象,小心畢業(yè)后成了老姑娘。”
二妮學(xué)習(xí)也不錯,考上了中專,今年就該畢業(yè)了。
她撇嘴,“那些男的我才看不上呢,我喜歡的是軍人,當(dāng)兵的,高高大大的那種,看著就有安全感,我以后一定要找個軍人處對象。”
李大妮白了她一眼,軍人又不是大白菜,你說嫁就嫁了,找個大頭兵嫁了,連隨軍的資格都沒有,到時候夫妻分隔兩地,有什么好的。
“唉,對了,”李梅梅想起件事,從炕上翻了起來,“我給你們帶了東西,差點忘了。”
她把自己的藍(lán)綠色帆布包從門后取下來,翻了個個兒,里頭的東西一股腦全倒在炕上。
“挑一個吧,給你們帶的。”
李大妮驚訝的捏起一個扁平的鐵盒子,“雪花膏?這么多,你哪來的?”
哪來的?當(dāng)然是從系統(tǒng)批發(fā)的,雪花膏杏仁蜜的配方簡單,不管是星際位面,還是二十一世紀(jì)位面,這東西都不值錢,只是有些有著懷舊情懷的女人喜歡買,所以仍然有小工廠生產(chǎn)。
之前她和李三妮還在黑市賣過這東西,頗有市場。
李梅梅撥了撥炕上的小鐵盒子子,“我同學(xué)有親戚是省城供銷社當(dāng)領(lǐng)導(dǎo)的,我托她給我買的,你們一人一個,快挑,剩下的我明天給五姐帶過去。”
“對了,我還給咱媽和咱奶買了蛤蜊油。”
“你哪來那么多錢?”
李梅梅嘆了口氣,“這城里都上不了課了,好些同學(xué)都把書扔進(jìn)垃圾桶,我就和三姐撿回來賣,撿了好幾個月呢,賣的錢剛好夠買這些東西。”
李大妮和李二妮鼻子一酸,眼淚都快下來了,她們最小的妹妹,從小就是捧在手心里長大的,連她們奶那么重男輕女的人都那么疼她,沒吃過一點苦,這才到城里上幾天學(xué)啊,都學(xué)會撿垃圾了。
李梅梅也不知道這兩個姐姐腦補(bǔ)了些什么,怎么一下就淚眼婆娑了,她們該不會以為自己在城里過的很慘吧?
放了學(xué)去撿廢紙在這個年代好像并不稀奇吧!
第47章 四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