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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想想他是主子,主子的話焉能不聽?于是開始脫衣服。
解腰帶的時候他看了看身上刺繡,摸鼻頭:“怎么我這衣服雖然臟,質料卻很好,我爹不是因為很窮才賣我的嗎?”
正四品少卿,官服質料當然很好。
李延開始蟄蟄地笑。
寶公子又脫,脫到差不多了,突然眨眨眼:“主子,我怎么覺得你很眼熟?”
昏倒之后他會犯渾,但恢復起來也快,這會子就已經開始恢復。
李延在浴桶,看他脫得清潔溜溜只剩一只褲頭,笑得癱成了一堆泥。
片刻過后。
“你個天殺的李王八!”
李府內房爆出一聲斷喝,寶公子雙眼赤紅,比籠里兔兒爺還紅百倍,一把揪住了李延的頭發:“我只給比我好看的人瞧我□,這叫貞操,你懂不懂啊懂不懂!”
“好。我是禽獸不如,侮辱了你的貞操,隨便你處置。”
又是片刻過后,李延已經徹底服軟,耷著頭比兔兒爺還溫順。
寶公子余憤未平,氣喘得還是咻咻的,惡狠狠:“那好,你現在就替我做件事,兔兒爺,那只,你看見沒,我要它的腦子。”
李延愣了,一雙眼瞪得斗大:“你不是一向最和善,號稱動物保護,在書院搶我鹿肉干,一邊吃一邊罵我不是人!”
“你少提那沒用的,快動手,這是公干。”
“啥公干?替公家做兔肉干?”
“刑部拿住的那個犯人,在他屋里搜到一堆腦子,問訊的時候他不是說了,那全是腌好的兔腦。”
“這種鬼話你也信?藍色藥水腌兔腦,惡心成那樣,他腌來干嗎,吃?”
“我信。”寶公子慢吞吞:“藍柋汁腌兔腦入藥,這是一種巫術的藥引,有人曾經告訴過我。”
“誰?誰告訴你?還有啥,巫術藥引?既然是藥引,那人犯又為何不申辯?”
“這些你不用管。反正你替我弄,我知道你怕血,可誰讓你侮辱了我的貞操,這是懲罰!”
半個時辰過去了。
兔兒爺還被捏在李延手里,寶公子的語氣已經不那么堅定:“你覺沒覺得它在看我?眼神很哀怨?”
李延立刻點頭,也瞧寶公子,眼神比兔兒爺還要哀怨。
就在這時有人推門,門沒栓,來人一推,門戶立刻大開。
李延的眼神就更加哀怨了。
不敲門直推而入的,是他那尚書老子。
跟尚書大人一起立在門口的還有個人,長身玉立,穿一件玄色的大氅。
本來李大人還很得意,正在介紹:“這位就是小兒,沒啥出息,在大理寺做個少卿。”
再后來就無語了。
他其實很有出息的少卿兒子,這會子穿了內衫,正和另一位穿內衫的少卿蹲在一起,手里捏了只兔子。
這情形的確十分……詭異。
李延一向怕他老子,理所當然地慌了神,站起身來,臉紅耳赤,問:“爹……爹你不是說下了朝還有宴席,今天要……晚回的嗎?”
這一解釋益發顯得心虛。
李尚書烏云蓋臉,黑得就只差滴墨。
李延急忙解釋,因為心慌,兔腦子人腦子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氣場就有些尷尬。
而門外那位來客在這時咳嗽一聲,居然好似聽懂,開始發聲。
“藍柋汁腌兔腦,這是一種巫術的藥引沒錯。”那人道,聲音低醇,好聽地緊。
“至于少年人腦,這也是一味藥引,你們知不知道?”
過一會他又道,大氅掠地,緩緩踏進門來。
第四章
京郊,凌云道。
路盡頭是京城童生考報名處。
道不寬,兩旁排滿了測字算命的攤頭,多到讓人目不暇接。
五顏六色的招牌旗,展展迎風,眼花繚亂。
據說這道中某塊石頭曾絆倒一位六歲的天才童考生,從此他青云直上,故這路也成了京城里童考生必“摔”凌云道。處處能見有人練習狗吃屎,摔得鼻青臉腫,還興致盎然。
看!又倒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