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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錦說了要去查永昌銀礦的案子,那這兩天就應該會來寺里看卷宗。
花癡,這是一種絕對超越□的精神力量。
在這強大力量的驅動下,寶公子勉強挨到大理寺,趴在桌子拿只筆,有一搭沒一搭地寫字,眼睛卻始終瞄著門口。
一旁李少卿湊過來,看他:“你這又在寫什么?新的京城美人名冊?”
寶公子撇撇嘴,字亮出來給他看。
——病
——疼
——瘧
——癩
這半天他一共就寫了四個字,冷汗卻又出了一身,把紙頭浸得爛糟糟。
李延就稀奇:“你不是讓我結案,那還在這里琢磨這些‘疒’字頭做什么。”
阮寶玉哼哼:“結案是暫時。因為我還有別的事。”
“什么事?”
“陪侯爺去永昌銀礦,山高水長,一路歡暢。”
講話都開始押韻,說明美得實在不輕。
李延的眼立刻就瞪了起來,先問了侯爺為什么要去永昌,之后突然轉過彎:“為什么你有事這案子就得結,我難道不是人,我就不能查?”
寶公子趴在桌邊,懶洋洋打過來一個眼神,意思很明確:我鄙視你,已經鄙視你很多年。
不過話他還是說得和軟一些:“我審案的時候燈油就給下毒,說明寺里有內奸,而且離你我很近。咱們就先結案,讓他松懈,我不在的時候你正好留神觀察。”
說完他便提筆,又開始寫字。
疒字頭,耳旁,急,這是個癮字。
寫了許久他才寫完,李延已經忍不住發問:“為什么你的手一直在抖?”
寶公子霍然抬頭,覺得眼前一片空蒙,還不及回他,就已經聽見門外有人揚聲。
“侯爺到。”
這三個字讓他站了起來,卻沒讓他立住,他往前趔趄,一個前栽,頓時栽了個頭破血流。
帛錦進來的時候阮寶玉已經倒在地上,人有些神志不清,拿五指不停抓著地面,抓得血肉模糊。
李延急了,也是一臉一頭的汗:“難道是朝暮,這毒……”
一旁帛錦不語,蹲下身來,湊近看阮寶玉雙眼。
那雙瞳仁本來墨黑,現在卻有些帶紫,依稀的隱約的一分暗紫。
帛錦嘆了口氣,蹲在地上猶豫片刻,最終一把拎起阮寶玉,將他扛上了肩頭。
錦衣侯向來只騎馬不坐轎,阮寶玉于是和他同騎著那匹菊花青,靠著他肩頭顛簸,一路半昏半醒,最終來到侯府,進了那間內房。
幸福來得太過突然,讓神志不清的寶公子益發神志不清,連眼珠子都已經不會轉動。
一旁帛錦仍是沉默,到里間尋了根長繩,一句話沒有,就把他牢牢捆上了床柱。
阮寶玉冷汗如瀑,人已近乎虛脫,可仍有精神咧嘴:“侯爺……你……這是要玩花樣么,我……我……沒玩過,侯爺要多擔待。”
帛錦仍是冷臉,綁好他后坐到桌邊,倒了一杯冷香,無聲無息在那里慢品,瞧也不瞧阮寶玉一眼。
阮寶玉就有點氣悶,心神一個恍惚,脊背上的疼痛又來了,一波波向每個毛孔彌散。
他開始有種感覺,心里象住著一只獸,咆哮著對什么東西無限渴望。
冷汗又一身身地流了出來,他被那渴望折磨,呼吸越來越重,心跳得便似戰鼓,終于忍不住開口:“侯爺……我……我……我要。”
“你要什么?”桌邊帛錦問了句,一雙眼半瞇,側臉完美無缺。
“我……我要。”阮寶玉吃吃:“我……我要侯爺……喝的那壺茶。”
帛錦冷笑一聲,伸手打開抽屜,取出一枝紫燭。
火石擦亮那刻阮寶玉頓悟,那只嘶嘯的獸從心里沖將出來,和他一起迫不及待地吞下了紫燭的第一縷香氣。
這就是他要的東西,那莫名的咬著他心的渴望,其實就是這縷香氣。
“你要的不是我,更不是我喝的這壺茶。”一旁帛錦幽幽嘆了口氣,將手掌攏上燭火:“你要的是它,紫色蠟燭混著的一種藥,名字很好聽,叫做素燃。”
素燃。
多好聽一個名字。
記得那時帛錦被沈落所傷,人在皇宮,養了將近一個月的時候,開始有人拿這種蠟燭來,每次在他床頭點燃一枝,紫煙裊裊。
有了紫燭,痛苦似乎不再那么難熬,沈落這個名字似乎也不再那么錐心。
“你該感謝它幫你渡過難關。”
兩個月后圣上親來探望,也是這樣攏著燭火,說的話他今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