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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儂眼睛就更水了,連忙湊到他跟前,“李叔叔我好害怕,爹沒錢付書院的學費,把我帶來這里,而且也不做中飯我吃?!?
“阮寶玉你個殺千刀的!”李延果然著道,蹲下來拍拍他頭:“你別怕,李叔叔這就去書院,把你這輩子的學費都交了!“
阮寶玉哭笑不得,頭居然不疼了,真是喜感。
那廂阮儂暗笑,朝他眨個勝利的鬼眼,一邊繼續在李延懷里蹭來蹭去:“李叔叔上次在你家吃的紅燒蹄髈真好吃?!?
“想吃蹄髈還不容易,叔叔這就叫小廝帶你去吃?!?
“那我爹呢?”阮儂撇撇嘴,做出一副他不仁我不能不義的腔調,意思要把阮寶玉帶上。
“我喜歡吃魚!”阮寶玉立刻表明立場。
“想吃魚?一會跟蕭少保說去。”李延哼一聲:“蕭少保給我來了帖,請我和你去他府上,品今年的極品新茶?!?
“我不去,我也是有智慧和節操的!”
“據說那茶叫做玉螺茶,不是炒出來,是在姿色極佳的□胸口捂熟的?!?
阮寶玉的節操立刻就不見了,腆著臉,父子兩個一般無恥,問:“哦,那蕭少保家在那邊?還是去吧,人家好心好意,做人嘛不能太各色……”
玉螺茶,顧名思義,小小的蜷起,像只螺的模樣。
一只杯子里放十來片螺葉,加了熱水,螺葉就開始舒展,將水暈成蒼翠的綠色。
阮寶玉有些口渴,忙不及地牛飲了一口,差點給燙破了嘴。
李少卿又一記眼刀殺到,將杯子高舉,極其斯文地聞香,用行動表示對他的鄙夷。
“裝吧裝吧?!比顚氂裨谛睦锇盗R:“讓你裝高深,也不知道當日誰在書院和我打賭,輸掉后生吃了一斤茶葉,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喝茶的!”
“好茶!”那廂李少卿裝的正歡,“茶香馥郁,茶色清亮,螺葉根根直立,的確是一等好茶!”說完就將杯子湊到嘴邊,吹氣,吹了一口又一口,卻是不喝。
“李少卿并不愛茶,蕭某知道,不必勉強?!?
主座上的蕭徹見狀笑了笑,長有美人溝的下巴微抬,開口解圍。
這個圍解的李延就有點尷尬,反倒讓他橫了心,蹙眉起來狠喝了半杯。
阮寶玉可就別提有多快活了,美得在座上打顫,一邊閑話:“不知道蕭少保為何請我們兩個待罪之人來品茶,是有什么指教么?”
蕭徹一笑:“阮少卿言重,蕭某哪有什么指教,這京城里邊,哪個不知道我蕭某無事忙,最愛的就是交些朋友,大家一起附庸風雅。”
他這話說的和善,阮寶玉的臉皮于是就順桿子厚了起來,悄聲道:“聽說這茶是姿色極佳的處子那個……不知道……”
“你說處子捧心炒茶?”蕭徹會意:“這個我府上沒有,但要是少卿想看,卻也不是難事,日后蕭某必定做東?!闭f完就低低咳嗽了兩聲。
吃了人家的茶嘴軟,阮寶玉于是只好問候兩句:“蕭少保你不要緊吧,我看你身體欠佳,這都四月天了,卻還捧個手爐,是寒癥么?”
蕭徹擺擺手,“無妨,倒叫少卿見笑了,可憐我爹一世英雄,卻生出了我這么個不能經風的沒用兒子?!?
話沒說完那咳嗽卻又來了,一陣比一陣猛烈,漸漸的控制不住。
蕭徹臉犯苦色,將身子靠上桌面,面容蒼白,細汗很快布滿額頭。
一旁下人連忙伸手來拍,他搖手示意不用,忙亂中把一杯茶水帶倒,潑了自己一身。
這么一團糟的過了片刻,咳嗽漸止,蕭徹慢慢將頭立直,笑得就有些尷尬:“真是讓兩位見笑,蕭某去換件袍子,勞煩兩位稍等?!?
說完又嘆口氣:“真是可惜了,這件衣服我倒是喜歡的很?!?
阮寶玉一愣,心頭急掠過道靈光,連忙抬頭:“怎么,少保這件衣服就不能要了么?”
蕭徹一笑,指指腰里一只浸水的繡囊,“少卿有所不知,這只繡囊是千繡坊的搶手貨,顏色艷麗繡工出色,但有一樁,經了水穗繩就會褪色,而且怎么也洗之不去。我這袍子沾了它的顏色,可不就不能要了。”
話還沒說完阮寶玉已經跳起,兩手一抱,跑得比兔子還快,嘴里振振有詞:“蕭少保你幫了我大忙,這個人情阮某日后必定還你!”
第十九章
廳中另兩人耳中只有寶公子的余音裊裊,而跟前那發聲的主已然消失。
轉念回神,兩人對視遙望。李延總不能如此無品跟著跑,只能相當卑賤地賠笑:“蕭少保見諒,這人破案就是玩命樣。”
蕭徹想回應幾句,卻又被自己的咳嗽聲打斷,只能連連點頭。
“少保也見過管銘大人吧?!崩钛影櫭?,憶起被雷劈的死者,倒是體質一樣弱的兩人。
蕭徹咳聲漸輕后,送出一到難以捉摸的淺笑:“自然見過,也……自然記得?!?
記得很深、很深。
阮寶玉飛到大理寺衙門,首先就去拿著這死人的兩件衣服,對著光頭死照。果然沒見一點水漬,雷雨天氣再怎么好的面料浸了雨,即使干了多少也該不同的。
寶公子皺起眉頭,將衣服擱到一邊,又去檢驗管銘那隨身而帶,裝官印囊袋,果然與蕭徹的繡囊一樣同是千繡坊的。他翻翻眼,瞄瞄四下無人,很英明神武地對著穗繩啐唾沫星子,等潤濕了手指一搓捏,當真褪了色。
但月白的衣服干干凈凈的。難道衣服生了腿,人沒避雨,衣服自己避雨去了,等雨停了再跑回來?
那就是有人在落雨前取走了他們的衣衫,等雨停后又放回??蔀槭裁茨??
寶公子頭又開始疼,指敲桌冥思苦想了好半天,沒想出什么來。最后他無法,閉眼捂腦袋,想頂頂好看的侯爺。一想侯爺,心花怒放,頭就不疼了。
“侯爺說過,管銘很不喜歡他人碰觸,連碰個手指都不喜歡?!比绻@樣的怪人,在落雨前發現自己穿的衣服沒了,是絕對不肯裸奔回到自己房門的。
“有人故意要留他們在溫泉,好遭雷劈。如此看來,溫泉那里還是有古怪!”寶公子繼續枯想侯爺,繼續自言自語,“找侯爺再去次溫泉好了?!?
然后他們會發生什么呢?
當然是弄碎一池碧水,顛亂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