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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例,這位已經不知道自己是誰,不停追問為什么自己要和一個不好看的人同處一室。
李延強打精神和他糾纏,眼皮子打架,都快哭了,外頭小廝回話,說是大理寺有消息帶到。
是壞消息,寺里的人說,畫給江湖上的幾個線人看過,沒有人認識。
李延就更想哭了,趴在桌上,不理阮寶玉呱噪,抱住兩只耳朵,對著剩下的一張畫吹氣。
天色這時已經向晚,寄住在李家的蘇銀練功完畢,剛巧經過他門口,于是踏進門來,一眼就看見了那朵紙上蓮花。
“西番蓮纏枝,你畫這個干嗎?”蘇銀脫口而出。
“你說什么?”李延呆愣愣。
“我說你沒事畫這個干嗎,西番蓮纏枝,是訶利帝母教的圖騰,這可是個邪教。”
銀子銀子,果然是樣好東西。
李延的兩眼放出光來,湊上前去:“訶利帝母教,這是個什么教?你也知道么?”
“訶利帝母教,信奉鬼子母,教里掌權的都是女人,但是新人入教有一個規矩……”話說到這里蘇銀頓了下。
“什么規矩?”
“必須殺死自己的孩子……自己親生的骨肉。”蘇銀垂首。
李延語塞,還沒開口,卻聽見一旁阮寶玉跳將起來,“嘭”地一聲拍了下桌子。
“金大蓋。”拍完桌子之后他又說了這三字。
李延抱住頭:“拜托,你這又是發什么瘋。”
“帶上這幅畫,我要見金大蓋的老婆。”阮寶玉斬釘截鐵,眸里凌光一閃,顯然已經恢復記憶和神智。
不多時,兩位少卿又回到了大理寺,李延在一旁哼哼:“如果你不拍桌子,我也能想起這兩件事的關聯,沒啥。”
阮寶玉鼻孔朝天,表示對他的鄙夷,“那你記不記得,那個紅衣女人叫阮儂什么?”
“這個,當時情況這么緊急……”
“少主。”阮寶玉沉下了嗓子:“她叫阮儂少主。”
“莫非阮儂是那邪教的下任教主?”
“你沒聽見蘇銀說,教里掌權的從來都是女人?”
“阮儂不是女人,這個我知道,我還彈過他的□。”
“所以就只有一個可能。”阮寶玉又鄙夷地看他一眼:“阮儂是她們教主的孩子,而這個教主她們既然要找,肯定是已經失蹤了。”
看來比智慧結果已定,李延吃了大癟,所以只好轉移話題:“金大蓋家的怎么還沒傳到?”
正好差役這時進了門,金大蓋家的緊隨其后,跪在地下,道:“民婦吳婉見過大人。”
看著挺溫婉的一個女子,沒有太明顯的異常,也就眼神稍微渙散。
“這幅畫,你可認得?”阮寶玉也不廢話,將那幅西番蓮纏枝拿過來,遞到她眼前。
吳婉抬頭,看了那畫,慢慢定住,似乎被紋樣吸引,呼吸急促起來。
“你到底認不認得!”堂上李延大喝。
吳婉仍不作聲,只是看著那畫,眼里漸漸露出兇光。
阮寶玉靈光一現,回身去找李延,捉住他手,對著他食指就是一口狠咬。
李延“嗷唔”一聲跳將起來,可這該死的阮寶玉卻還不肯罷休,捉住他受傷的食指猛擠,將血擠上畫紙,一邊叫罵:“喊什么喊,你這手指又不好看,有啥好心疼的!”
這一會功夫鮮血已經漫上紙張,阮寶玉吹了口氣,那株西番蓮便染了血色,立時變得妖異,和那日帛錦背上的圖騰有三分相像。
血色的西番蓮,這一張畫被遞到吳婉眼前,吳婉立刻通身直顫,伸出兩只手來捧住了心,嘶聲道:“圣明的母神,我一定會獻出自己的子嗣來供養您的孩子,請您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說完就開始直身,眸里兇光大露,一雙眼四處在找尋,大約是在找尋自己的兒子金大標。
阮寶玉深吸了口氣,攔到她跟前,沉聲:“殺死自己的孩子供養圣母,這是你們教主的意思嗎?”
“教主……”吳婉胸口起伏,似乎猶疑不定,但片刻已經恢復:“護法說了,教主不日即可歸位,為圣母獻上自己的子嗣,到時候我教必可昌復!!”話說到最后聲音凄厲非常,而且氣貫云霄,完全不像一個弱女子能夠發出。
阮寶玉不語,跟在她身后,抄起桌上的紙鎮,一記就敲上了她后腦。
“阮儂就是少主,教主失蹤,而且她們也在找她。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這個教主不肯殺死自己的孩子,帶著阮儂叛教出逃了。”
這一次連李延都能夠推測出來。
阮寶玉抱住頭,不作聲。
“既然阮儂在你這,她們就料定你知道阮儂的娘在哪,所以問你要人。”李延繼續:“那你記不記得,是誰把阮儂交給你的。”
“我不是告訴過你,我腦仁被強盜敲過,把前后兩年的事都忘了!”
“仔細想想……”
“想不出來。”阮寶玉放棄努力,趴到桌上打滾:“怎么辦,侯爺和兒子等我去救,我頂頂好看的侯爺……”
這么無賴了一會,他停住了,還是趴在桌子,看向李延,“如果你是這個教主,帶著兒子逃出那個勞什子教,你會把他送人么?”
“會。這樣就算自己被抓住,孩子也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