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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天,風箏放得太高,官兵會抓人的。”寶公子說得有點夸張,卻也是事實。
阮儂得意撇嘴,“娘說她有種蠱粉,各種色的,晚上還能發亮,如果放在風箏上,晚上也能玩了。爹,想玩不?”
阮寶玉想了想,眨眨眼,小心地問:“有更大風箏么?”
“有。”
阮寶玉又眨眨眼:“有更大的龍風箏么?”
“也……有。”
阮寶玉擰手指,咧嘴笑:“爹要買個龍風箏。”
“成。”
“爹要配個頂頂好看的紫色蠱粉。”
“也……成。”
寶公子繼續咧嘴,露出璀璨到無可挑剔的寶光笑容:“阮儂,乖兒子……”
“爹,李叔叔交代過,你這樣笑的時候,就是肚子里充滿邪惡之水的時候。”
“那叫智慧!”寶公子正色糾正。
“爹,誰是天下最厲害的人?”阮儂歡笑朝他勾勾指頭,“來,說句好聽的。”
“反正,不是你。”阮寶玉冥思了下,決心做個誠實父親的典范。
七日后,有人說在夜里看到一條紫色的飛龍緩緩升空。
一傳十,十傳百。
很快,席卷京城。
謠言很不巧地傳到了帛泠耳里,他假惺惺地淺笑:“在我偃鼠飲河,也能成災時,他卻被說成了真龍轉世。親愛的侄兒,你快反了么?”
風不止,湖畔柳絮如雪。絮雪里,帝王孤零零地站著,靜靜地等著。
那廂,得了消息的蕭徹,依舊菩薩低眉,笑姿從容。
天氣轉暖,也讓他過白的臉上透出血色。
微風里,他隨意地將手上一泛黃的小冊子翻開,指尖點點當日阮寶玉壓給段子明的欠條,悠悠道:“寶公子啊,寶公子,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和誰過不去?”
終于,到了暮春。
終于,萬事俱備。
帛錦身穿銀甲,左手將長槍提起,號令全軍齊發的那刻,看起來就像一尊天神。
“出發!”
這兩字并不特別響亮,可因為包雜了無數屈辱憤怒,語聲便好似一羽利箭,豁然便刺破了長空。
一月,破華昌。
再一月,破平涼。
第三月,破潼關。
帛錦的這一次出發,便真的好似一枚血劍出鞘,去意凜然無人能擋。
第四個月末,帶著近萬降軍,帛錦為帥,實力益加壯大,真真兵強馬壯意氣風發,一舉就攻到了清陽城下。
清陽城,自古易守難攻,是去往京城的第一條要塞。
帛錦也不敢大意,示意軍眾在城外一里扎營,說是略做整頓,看樣子也并不著急攻城。
入夜,阮寶玉和帛錦住一頂大帳,這么多日來兩人終于有了閑暇,可以抱著被說話。
“最近又搗鼓什么?腦仁還疼不疼?”帛錦臉色倦怠,但還是低頭,撫了撫阮寶玉額角。
“疼嘛也還是疼的,也暈過幾次。”
“四次。”帛錦緊聲跟上。
阮寶玉那寶光璀璨的笑立刻就漫了出來,將頭蹭到帛錦懷里,色迷迷地仰臉:“原來侯爺帶兵也沒有將我忘了,果然侯爺就是侯爺,又好看又有情義,天底下無雙。”
帛錦笑了笑,由得他在自己衣衫上蹭口水,又問:“既然疼,那自然是很辛苦,你還不如留在永昌休養,干嗎非要跟來。”
阮寶玉不答了,嘿嘿地笑,從懷里掏出那本冊子,有點戰戰兢兢地給帛錦看。
“因為要跟著侯爺,我心中才有畫,才能練筆畫圖。”他將圖冊打開,一頁頁地翻給帛錦。
第一頁,是初次歡愛,配詩《搗菊》。
最后一頁,是他們在馬上溫存,配詩《攬月》。
真真一本圖文并茂手繪頂級春宮圖。
有了這東西作為動力,阮花癡的左手已經能運筆如神,雖說字體比右手有些變化,但畫畫技法已經遠勝從前。
“我就練這個……能把左手練出來。”這位又道,居然假惺惺開始扭捏:“但侯爺如果不喜歡,我可以把冊子毀了的……”說完卻把冊子攥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