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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象天象,”宋淮激動的從椅中起身,握住周之源的雙肩,笑道,“天降祥瑞啊,先生!圣朝出明君,盛世出祥瑞!太子殿下出身鎮南王府,定比誰都盼著祥瑞呢。不過如今皇上在位,太子怎能妄行直言,只得暗示我等。先生且把這件事放在心里,弄出三五祥瑞來才好呢!咱們離帝都遠,先生且幫我擬好折子,我先把折子送去,祥瑞隨后就到,也能討了皇上太子歡心!”
周之源恭敬的行一禮,心悅誠服,“大人之才,屬下望塵莫及。”
“皆是因有先生相助,本督方事事順利。”
帝都,昭仁宮,明湛站在白玉階上,披著一襲銀狠裘,小臉兒抬45度,仰望滿天的星光,幽怨的嘆一口氣。
182、番外皇帝難為之十八
究竟什么時候才下雪啊?
如果大家真正知曉明湛的心理活動,他們就會吐血的發現,他們是真的冤枉實誠的欽天監大人了。
太子殿下召見他,真的只是問了問天氣啊!
大家之所以不信欽天監的話,實在是因為今年各地風調雨順。拿帝都來說,入冬已下了好幾場雪,卻是下下停停,絕對是滋潤了冬小麥,又不擔心釀成雪災。
這樣好的年景,殿下您問啥天氣啊!
究其要由還要從年貨二字說起,明湛送了自己的一張肖像畫給阮鴻飛做年禮,阮鴻飛的回禮是一套銀狐裘的衣裳。嗯,也就是太子殿下每晚必要穿著看星星的那件。
說到狐裘,對于皇室真不是啥新鮮東西,像明湛這個地位,要啥沒有啊!黑狐裘、白狐裘、他還有一件紅狐裘,就是沒有銀狐裘。
銀狐本身就少見,鳳家兄弟不是什么窮奢極欲的性子,從不會上趕著要臣子們獻什么稀罕物兒。用阮鴻飛的話說,這種銀狐生長在雪山高原,毛色豐厚,針毛的尾尖兒略帶一絲銀光,穿在身上既保暖又好看,是他在關外的時候湊巧碰到的,這么些年自己也只得了這一件兒裘衣,想著帝都天寒,就給明湛改小了送來。后面的話肉麻的明湛偷笑三天,譬如什么這衣裳上有我的味道,你穿上它猶如我在你身邊啊;譬如我不在你身邊,就讓它替我為你遮風擋雪啊……
反正那些話啊,硬是將一件舊衣裳夸成了他阮鴻飛對明小胖的鉆石真心,讓偷看信件的鳳景乾險些冷的得了風寒。
故此,明湛對這件衣裳是極珍視極看重的。
盡管鳳景乾嘲笑明湛拿著件兒舊衣裳當寶貝,明湛卻覺得衣不如故人也不如故,他家飛飛是如此的體貼云云。
因為阮鴻飛身量高挑,余下的料子給明湛拼了個狐裘帽子,一對護耳的耳扣兒,還有一件護手的暖籠,明湛收到衣裳后就迫不及待的穿了起來跟鳳景乾顯擺。
別看明湛個子不高,卻養的圓潤雍容,擋不住的富貴氣息。這樣一打扮,既靈秀又可愛。
鳳景乾瞧著既喜歡又傷心:我兒子,竟然便宜了那個妖孽!
這衣裳好看是好看,保暖效果也極好,明湛也喜歡,就是,平日里也只有上朝啊或者出去的路上穿穿,明湛呆的地方冬天都燒了地籠,穿著棉衣裳就夠了,再加件裘衣,實在熱的大汗淋淋。而且,他家飛飛說了:白雪紅梅,卿若披之,更添三分姿容。
明湛上次送了幅肖像,阮鴻飛回信夸他英武,這次明湛打算待下了大雪在梅園里穿上這件衣袍再請畫師畫一幅寫真寄給阮鴻飛。
遂,日夜盼著下雪。
可這老天爺好像跟他做對一般,就是不下了。頂多是吹一陣涼風,刮幾個冰渣渣作罷,叫明湛好生著急,只得叫來氣象預報員——欽天監大人問了又問。
明湛做事隨性,卻不想他身份擺這兒,就是放個屁都有人要分析一下太子殿下是中午吃多了蘿卜還是什么原因比平時多放了個屁啥的,何況他這連著半個月的召會欽天監的舉動實在惹人生疑。
終于在明湛望眼欲穿的等到第二十三天的時候,老天爺開眼,下了一場鵝毛大雪讓明湛如愿。
明湛得了畫兒,整日喜氣洋洋,也不有事兒沒事兒的抓著欽天監問天氣了,對臣子們也有說有笑了。
大臣們都在底下尋思:莫非太子殿下從天象上得到了什么好消息?
接著,浙閩總督宋淮八百里加急的折子飛到帝都:西湖里發現一只千年白龜,是為祥瑞之兆。因祥瑞年紀太大,還要在路上慢行至帝都,先送上折子向皇上、太子殿下報喜。
轟——
滿朝文武都炸了鍋,清流們自不屑這種祥瑞把戲,唾棄宋淮學此佞幸手段邀寵,對此萬分不屑。當然,有更多人在心底暗罵:你他娘的宋淮,只顯著你聰明啊你手快啊!咱、咱們怎么就沒想到呢!天相天相,天降祥瑞啊!因被宋淮拔了尖兒,半朝的人郁悶的吐血。
當然,也有清流心里擔心,太子您不要迷戀祥瑞啊!那只是個傳說啊!糊弄傻子的!紛紛跳出來說宋淮妖言惑眾,罪不容誅。
明湛倒無所謂,嘆一口氣道,“難怪你們不知道呢。這個我是再清楚不過的,我姐夫是云南有名的名醫。嗨,像這種白龜啊白鹿啊白虎啊,其實跟普通的龜啊鹿啊虎啊的,是不大一樣。正常的怎么能生成白色兒呢?就好比人,說有一種病,得了這病后皮膚就一片一片的變白,姐夫說這叫白化病。動物也是一樣,異常的白肯定是得病的。算了,叫宋大人不要往帝都送了,他這是不知道呢,拿著只病龜當寶貝。”
“太子殿下英明啊!”清流大臣們恨不能流出幾滴哭悅的眼淚,抽了一鼻子,痛打落水狗道,“皇上與殿下圣明燭照,只是宋大人身為一品總督,竟信這種歪理邪說,且將病龜呈于御前,真乃對皇上殿下的大不敬。”
鳳景乾笑,“太子,你說呢?”
“嗨,一點子小事兒,你們扯的遠了。”明湛渾不在意的笑一笑,說道,“史上不乏有這種記載,也有許多皇帝喜好祥瑞,宋大人或許是看的書多了,又碰上了,覺得稀罕就送了來。他又不傻,若知道有病,還敢送啊?不知者不怪,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這個的,還有什么煉丹長生啊,一概都是子虛烏有的事兒。沒事兒了,念念經,說說道,讀一讀孔孟圣賢,這才是康莊大道。若說祥瑞么,開浚,你來擬旨,跟宋大人說,他把浙閩兩地治理好了,演武的差事辦好了,就是獻給父皇與我最大的祥瑞了。那只白化龜,叫他放生吧。”
太子殿下的一席話,使得宋淮宋大人成為了帝都上流社會的新話題輿論中心。大家現在一開口就是興災樂禍,“唉喲,不知宋大人那只白化龜怎么樣了?”
“是啊,宋大人這向來最會體察圣意的,也不知道怎么這回沒體察對。這不,咣唧就撞到龍犄角上去了呢?”
“這都是太子殿下英明啊。”
……
事實證明,帝都人也是很八卦的。
反正,太子殿下關于對宋大人祥瑞的諭旨傳回杭州,馬維都在私下偷笑了好幾回,見阮鴻飛拿著幅畫兒愛不釋手的樣子,湊上去瞧一眼,直樂,“唉喲,這是誰家小胖子,你兒子啊?”
阮鴻飛的臉色……
試問:還有比這句話更誅心的么?
可見馬維雖是個武人,卻有著文官以言殺人不見血的本事。他這一句話就直接捅死了兩個人,明湛最不喜歡人說他胖了;還有阮鴻飛陰郁的小眼神兒,藍汪汪的綠幽幽的跟淬了毒的小刀子似的,嗖嗖的飛向馬維,恨不能直接戳死他算了!馬維直覺好像自己說錯了什么話吧?上,上次大概,嗯,二十幾年前吧,他仿佛也是嘴上沒把門兒得罪了阮鴻飛,后,后來怎么著了呢?馬維想到那回的下場,不由吞了口口水。
“我很老嗎?”
“不,不是那意思。”馬維嗑巴一下,忙恭維道,“你瞧著比我小一輩兒呢,只是咱倆誰不知道誰呢?我看這畫兒上的小胖子也就十三四歲的模樣,才這么一問的?”
其實不怪馬維直言直語,明湛這回送來是一張惟妙惟肖的寫真,他穿著阮鴻飛給他做的銀狐裘,帶著銀狐帽,耳朵上捂著耳扣像兩只絨球兒,雪地里抱了一大捧梅花,笑的見牙不見臉,種種可愛就不必提了,阮鴻飛都恨不能明湛在跟前捏上兩把。
可愛是真可愛,喜歡也是真喜歡,只是情人被說像自己兒子,阮鴻飛一顆老心瞬間就滄桑了。悲愴的收拾起明湛的肖像,一連三天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