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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腦子的東西,就是宋淮雖然一心想在太子跟前露臉兒,可也不會渾到殺民冒功的份兒上!
這種蠢辦法只能用來應付蠢貨,可你瞧瞧太子殿下,從頭發(fā)絲兒到腳后根兒,哪個地方蠢了?不但不蠢,一般二般的人都不及他的聰明。
像宋淮自認為有幾分智慧,卻每每拍馬屁都是拍在了馬腿上,想著為太子分憂,結果卻是招太子心煩。其間種種不如意之苦處,宋大人都擔心自己要提前告老了。
明湛熱衷于參加室外活動,今天去書院,明天去軍營,大過年的他還要到粥棚看著施粥舍米,自己名聲那叫一個響亮賢明,只是把一干子大臣折騰個半死。
直到阮鴻飛臥床,明湛一應活動方漸漸少了,諸大臣才能喘口氣兒。
宋淮不由思量,這位飛先生也不知到底什么來歷,太子對他比對臣子要體貼的多啊!
饒是以宋淮的智慧也沒琢磨出明湛與阮鴻飛竟然是那種關系,關鍵是他覺得以太子殿下的人品及強勢作風,即便太子殿下真的好男風,完全可以找些美貌小童前來服侍。阮鴻飛相貌略過調整,如今只是中上人品,而且年紀在那兒擺著,宋淮怎么也不愿相信,太子殿下竟然喜歡大叔來著!
吃過年夜飯,阮鴻飛的確是漸漸大安了,臉色氣血充盈,雙眸凝而有神。明湛還賞了張大夫一百兩銀子,讓張大夫繼續(xù)給阮鴻飛調理身體。
張大夫見多了生老病死,為人豁達,偷空還能來跟阮鴻飛聊天,嘆道,“不想你竟能太子在一處兒了。”
“這有什么,世上讓人想不到的事多著呢。”阮鴻飛抿一口藥茶,問,“我得喝多久才能大安?”
“真是風水輪流轉,”張大夫笑笑,“可不是當年我追在你屁股后面給你瞧病的時候了?”打趣一句,張大夫道,“你常年喝著總有好處,不然殿下正當少年,再過二十年,你可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也不到那份兒上吧?”阮鴻飛覺得自己活到個八九十歲應該不成問題的。
醫(yī)生對于有人質疑自己的醫(yī)術都不會太高興的,張大夫臉色一落,阮鴻飛已道,“我聽你的就是,有什么該忌口的,你給我列了單子出來。”
張大夫露出一抹微笑,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就如這位,天生就是死鴨子嘴硬。
鳳景乾在宮里也沒閑著,宮宴結束,他找個空兒單獨跟自己的姑媽襄儀大長公主說些心里話兒。
襄儀大長公主精神很好,身體也硬郎,別看年紀大,天天早上叫了太后一起練五禽戲,那勢頭兒,絕對是奔著百歲的念頭兒去的。
“過年這些日子辛苦姑媽了。”鳳景乾笑著謝了一句。
“皇帝說的是哪里話,我不過是給你母親搭把手兒。”襄儀大長公主并不居功。
鳳景乾道,“姑媽都是再為我操心,我心里都明白。”
襄儀大長公主沉沉的嘆了口氣,許多話積在心口卻不能說,只是淡淡看了鳳景南一眼,低頭捧起溫溫的茶盞來。
鳳景乾道,“姑媽,明年朕就準備禪位了。”
“皇帝何必如此急著禪位!”襄儀大長公主驚了一驚,緩聲勸道,“哪怕太子再能干,到底是年紀小,還是皇帝在一旁看著穩(wěn)妥。這么大個國家,太子尚未弱冠,哪里叫人放心的下呢。”
鳳景乾顯然并不作此想,他對明湛比明湛自己還要有幾分信心,笑道,“是不是明君與繼位的年紀并不相干,他要是個糊涂人,朕也不會立他為儲君。這次,我想跟姑媽說的是衛(wèi)王妃的事。”
襄儀大長公主沉默半晌,“鎮(zhèn)南王尚且在昆明城,她是鎮(zhèn)南王妃,來宮里總不相宜。道理規(guī)矩若不顧,皇帝也知道她的來歷,當年方皇后一手調教出來的,她又是太子生母,我就擔心日后其禍更甚于當年的方氏啊。”畢竟那位只是皇帝的老婆,這一位卻是皇帝的老娘,其份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語,而且衛(wèi)王妃可一點兒不比方皇后差。襄儀大長公主再自負,也不認為自己能轄制有個兒子皇帝的衛(wèi)王妃。
當然,這也是鳳景乾要開誠布公的與自己的姑媽談此問題的原因。
“明湛答應不留后嗣,可也提出條件就是讓衛(wèi)王妃來帝都。”鳳景乾嘆道,“我對明湛的喜歡比皇子們都多,不過到底下頭還有兩個皇孫,怎么著也要為他們考慮。如今這里拿出規(guī)矩將衛(wèi)王妃按在云南,將來明湛登基,選妃立后生子也不是做不出來的。將來,皇孫如何立足呢?”
“君無戲言,太子的話可是在眾臣面前說過的。”
“姑媽,我比你更了解明湛。”鳳景乾道,“其實他的權位之心并不重,甚至他對于子嗣的看法與常人也有所不同。如果別人說不留嗣,朕或許會懷疑其真心,不過明湛這樣說,朕卻是信的。可是朕也得信守諾言,讓衛(wèi)王妃進宮主持大局。”皇帝說的話并不一定沒有變數(shù),甚至皇帝比任何人都會說謊,可也要看對誰?對明湛,你說的出就要做的到。明湛是個敢于翻臉的人,對鳳景南尚且分寸不讓,鳳景乾并不希望自己與明湛發(fā)生什么爭執(zhí)。
襄儀大長公主沉吟一時道,“若衛(wèi)王妃進宮,將來皇帝生母,總不能一直是王妃的封誥。”
“衛(wèi)王妃在宮里必然要撫育皇孫,朕可以破例。”
“那這算怎么回事呢?丈夫是藩王,她倒成了太后。”襄儀大長公主依舊十分不滿。
鳳景乾道,“明湛做了皇帝,景南也照樣是藩王,若是依例,皇帝生父,景南不也得做太上皇么?事急從權,只得如此罷。”
襄儀大長公主再無他話,長嘆一聲,“希望皇上的決策是正確的。”
鳳景乾對此倒是極有信心,雖然大臣可能誤以為他身體不大好了,不過他自己明白,再活二十年應該沒問題的,到時興許能看到孫子登基啥的。
當然,衛(wèi)王妃始終是一大難題,不過與其讓明湛去應對朝臣親貴,倒不如他先把這件事情解決了,送明湛這個人情,豈不更好!
雖然每每想起阮鴻飛,鳳景乾就是一肚子的火。如今想想,真是一飲一啄,天之注定。阮鴻飛成全了明湛的帝位,可是以阮鴻飛的性子,斷不能讓明湛與女人親近的,有他守在明湛的身邊兒,真是比賜藥還保險三分。
當然,鳳景乾不會傻到給明湛賜藥。若明湛真生了外心,那就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朝天子一朝臣,斷不是一碗藥能攔的住的。再者,明湛性情中多有幾分偏執(zhí)乖張之處,鳳景乾又真心喜歡他,并不愿做出令彼此生出嫌隙的事來。
鳳景乾是個理智且明智的人,明湛上位已經(jīng)勢不可擋,索性不去擋。他做人做事向來漂亮,便幫著明湛解決一下登基后可能遇到的難題。即便禪位也要禪的漂亮,這才符合鳳景乾的人生準則。
鳳景乾接連又召見了幾位容易犯犟脾氣,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大臣,與他們分說了衛(wèi)王妃之事。
就是阮鴻飛接到秘報看鳳景乾如此行事,也得在心里感嘆一聲,“賤人皇帝倒真是識趣。”
明湛則一臉感動,“皇伯父對我比父王好多了,我要是皇伯父的兒子,就圓滿了。”
這樣想的不只是明湛,鳳景乾偶然也會想一想,嫉妒一下兄弟的好運氣。不成想,阮鴻飛竟也有此觀點,若明湛是鳳景乾的兒子,這會兒估計那賤人皇帝早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他豈不更覺痛快!
阮鴻飛笑睨明湛一眼,“看來,你發(fā)愁的事兒也不必愁了。”
明湛挺驚訝,“你知道我在為什么發(fā)愁?”
阮鴻飛笑了兩聲,打趣明湛,“滿臉只差寫上‘銀子’二字了,難道我是瞎子?看不出來?”
明湛還挺要面子,咳了一聲說,“其實審訊鄭绱時,鄭绱咬出了宋淮,不過我給壓下去了。”
話到此處,如果身邊兒的是王大人或者某個大人,定然會說“殿下您因何如此?”“殿下您定有苦衷?”“殿下您做的不對。”之類的話,可阮鴻飛是什么人,明湛那點兒小心思,他一清二楚。果然,明湛見情人不肯給自己抬轎,他就自己找個臺階兒下了,“我是想著,若是當時拿下宋淮,他手下這些巡撫布政使將軍們不一定干凈。我們剛來,對浙閩并不熟悉,真逼的他無路可走,我也擔心他一豁出命來,若是反了,豈不麻煩么?就暫且沒發(fā)作。”
是啊,這會兒坐穩(wěn)了,自然是想發(fā)作了。
可你先前都按下去了,鄭绱也殺了,乍然再從鄭绱身上起個由頭,就顯的牽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