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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望津的望津,是風煙望五津的望津,周大哥大名周存己,海內存知己的存己,現在又多了個天涯若比鄰,你說他是多個弟弟還是多個外甥?
小奶貓牙牙傻乎乎地跟著叫了一聲,蹭蹭周望津的手腕。
“沒、沒事。”周望津頑強嘴硬,“我們父子當兄弟處,沒毛病。”
只要他爸不抄著棍子抽死他,他媽不對著他即興上演悲情劇……
周望津抱緊了貓兒子,“爺爺奶奶真的一點都不可怕的。”
周家兄弟對視一眼,無聲地達成了默契。昨天的事情實在太驚世駭俗貓兒子的來歷也太挑戰三觀,考慮到自家父母的血壓和心臟這些事情就不要對他們說了。
對父母那邊的話,就說是周望津撿了只小奶貓死活要養好了,大半夜出門的周大哥是被他叫去送吃送喝外加奶孩子的,反正家里小兒子活潑跳脫點是常事,兄弟齊心協力總能糊弄過去。
“就是我們親生的牙牙要變成領養的牙牙了,爸爸心疼喲。”周望津抱著貓兒子一通揉搓,滿臉貓和兒子兼得的得意。
巫璜想起來變成貓咪形態也是小龍自己提出的,不然他其實更傾向于同為滑溜溜的蛇類蜥蜴類或者魚類,知道大半夜的一根根捏毛毛是件多勞心勞力費眼睛的工作嗎,小龍還特別要求的毛量豐厚濃密油光水滑,務必不能跟它的龍身一樣斑禿。
要不是養滾滾犯法,小龍可能還會要求巫璜把它捏成個黑白熊。
龍生就這么一次整容機會,當然得變成“媽媽”喜歡的模樣鴨。
……
上午周大哥安排的體檢完全就是去走個過場,美美睡了一覺還生了個兒子(不)的周望津身強體壯指標比常年坐辦公室的周大哥還正常,讓他抬頭挺胸理直氣壯地diss自家大哥不養生不運動天天熬夜還挑食,聽得周大哥差點沒上手給他證明一下自己身體好得很。
巫璜已經明智地遠離這對兄弟,弄了些錢換了身更符合這個時代的衣服,懷里抱著周望津的貓兒子圍觀醫院的眾生百態。
“這是疫鬼,吃了記得洗干凈,不然容易把病傳染給人。”
“喵嗷~”
“那個不能吃,善鬼吃了會鬧肚子。”
“吼咪~”
“對,那個的味道應該不錯,身上背了血債的。”
“喵嗚~”
一人一貓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指指點點,巫璜說一聲小奶貓就應一聲,伸出小爪子劃拉兩下舔舔嘴巴,叫人看了渾身發毛。
“對,那種被派來的不要急著吃。”巫璜捏著小奶貓的爪子摁出貓爪尖尖。再怎么說也是龍身龍血的小家伙,尋常的食物根本喂不飽它,巫璜就教它抓那些不入輪回的惡鬼怨靈當零食,反正菜雞互啄撐死了改日再戰,末法時代出不了什么厲害的惡鬼。
什么樣的能吃,什么樣的不能吃,什么樣的要留下來審問一番再吃——此處特指被派來找周家兄弟麻煩的幾只厲鬼。他們剛進醫院還沒來得及動手,下一秒就給練習捕獵的小奶貓摁個正著。巴掌大的小家伙一身威壓差點把幾個厲鬼嚇得當場跪下,不等小奶貓威風地多喵幾聲就七嘴八舌全交代了。
他們都是被一個道士驅使來的,那道士手里有一面令牌,對他們一亮出來他們就不由自主地任其差遣,探聽消息偷盜財物害人性命,不管他們自己到底愿不愿意。
“那塊令牌,是不是玉的,上頭有紅色的紋路,邊上還缺了一個角?”巫璜像是想起什么,笑著問道。
他臉上的笑很有些溫柔的意味,想起了什么愉快的回憶的模樣,但再看看唇角的弧度分明冷硬嘲諷,像是下一秒就要送人下地獄。
被小奶貓摁著的幾個鬼也想不起來那令牌具體到底是什么樣子,聽著差不多便囫圇點頭不停,“是是是就是那樣。”“對著鬼一照我們就得聽話,可邪乎了。”“我們都是被逼的啊,誰也不愿意干壞事的。”
巫璜仍是笑,揉著小奶貓的腦袋點出了兩個,“其余的吃了吧。”
裝得再像,滿身血氣可騙不了人。
小奶貓高興地噴出縷白霧,一口咬下去干凈利落,還有點遺憾沒有了原本龍身的大嘴,不然嘴巴一張就能吞進去幾十個鬼。
被巫璜點出來的兩個鬼也是戰戰兢兢,滿耳朵都是前同僚被咔嚓咔嚓吃了個干凈的慘叫,哆哆嗦嗦強笑著對巫璜道:“有什么要我們效勞的您盡管吩咐。”
“只是要借你們一用。”巫璜一抬手,那兩個鬼的表情瞬間變了,猙獰了一剎又變作全然的空白,兩眼空茫直勾勾盯著虛空的一點,憑空飄起沒了蹤影。
“嗷吼……”小奶貓舔舔爪子,遺憾地看著兩鬼消失的方向。它能聞到那兩個鬼身上好吃的味道,又香又甜肯定比自己啃著的幾只還好吃。
“哎喲寶貝兒喲!”周家兄弟終于解決完健康問題走了出來,周望津蔫噠噠一副被哥哥摁著揍了的模樣,看見地上打滾的貓兒子才滿血復活,撲上去抱住貓兒子不撒手,又看向巫璜,“大佬!我約了中午的火鍋,走起呀!”
昨天晚上那么九死一生驚心動魄,周望津覺得自己很需要一頓火鍋壓壓驚。
而周大哥帶著弟弟體檢完就得回公司,只能泄憤地揉搓一番弟弟的頭毛,又對著巫璜表達了自家弟弟腦子有坑的歉意,急匆匆地趕回公司開會。
按時間算,他可能連午飯都沒時間吃。
“走走走爸爸帶你吃火鍋去!”周望津摟著貓兒子志得意滿,撇著八字步走得那叫一個六親不認,“牛油辣鍋加牛蛙!牛肉點個十盤!再來個蝦滑魚丸牛百葉!大佬你鴨血吃不吃?”
“……”
“吃。”
這廂其樂融融地出發去吃火鍋,另一邊的氛圍卻要險惡的多。
偌大的屋子沉悶得近乎死寂,下首幾個弟子從半禿了腦袋的中年到看上去還在讀書的少年,神態各異。
上首坐著一個中年人,做道士打扮,一眼看過去也是正氣端方的道長模樣,唯獨眉宇間一抹戾氣顯得頗有幾分違和,此時氣得臉色鐵青幾乎咬碎了一口牙的模樣,就更藏不住那股子從骨里透出的狠辣。
屋里一片狼藉,桌翻柜倒碎了滿地的杯盞瓷器,墻上掛著的字畫也七零八落成了廢紙,包括幾個弟子身上都帶著傷,或是臉上被劃了兩道或是腿上手上被砸到,卻誰也不敢動彈,只一味垂著腦袋噤若寒蟬,連呼吸聲都不敢稍大一點,一個個專心致志地盯著地板的花紋,生怕一開口就觸怒了師父。
——方才師父派出去的役鬼又叫人給送了回來,出去八個回來倆,還是那兩個最兇最惡的。一照面就轟然炸了他們個滿面桃花開,挑釁得正大光明。
“好,好!”道士已是怒極,他還從未丟過這么大的臉,“這年頭的小輩是愈發本事了!”
說話間他已經從身后保護完好的小壇子里取出一小塊白玉,甫一拿出來屋子里就陰冷了幾分,隱隱似有鬼哭之聲響起。年紀大點的還好,剛入門的小弟子臉色發白兩股站站,直到走出門去還回不過神來,“師父拿的那是什么啊?”
他喃喃問道,大太陽下頭仍感覺森寒之氣揮之不去,如墜九幽地獄。
邊上的大弟子滿面驕傲:“那是酆都骨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