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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林熠然在一陣濃烈的巧克力香氣中悠悠轉醒，眼睛還沒睜開，鼻子已經開始一拱一拱的聳動了。

于是，羅子林進來臥室時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林熠然半瞇著眼坐在床上，大一號的睡衣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大概是因為睡覺不老實，還露出了半個白皙滑嫩的肩頭，看上去觸感就不錯。鼻子時不時地抽動著，吸取著空氣中濃濃的香氣，儼然一個小饞貓的樣子。

“睡醒了？”語氣中滿是藏不住的寵溺和笑意，羅子林走到床邊，探身刮了刮林熠然的鼻子，“真是個懶豬，睡這么久。”

“嗯……嗯？”本來還迷迷糊糊的林熠然聽到他的聲音瞬間清醒，眼睛瞪大了看向羅子林，整個人呆呆的，傻了似的。

“怎么？不認識我了？”抬手在他眼前揮了揮，結果還是沒有任何反應，“這不會是，睡傻了吧……”

“你，你才傻了！”聽見他嘀咕自己，林熠然才終于回過神，下意識地反駁，接著不敢相信地繼續盯著他，呢喃出聲，“我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沒有，你沒做夢。”聞言，羅子林笑得有些無奈，搖了搖頭，“是真的。”

“那我肯定是在做夢。”林熠然十分肯定地點點頭，“一般在夢里的人都會說自己是真的，那我再睡會……”說完，就想往后躺倒，繼續睡。

然而，還沒等他躺下，胳膊就被羅子林拽住了，攔下了他躺回去的動作。

“那你掐我一下，看看我疼不疼，不就知道是不是在做夢了？”

手臂上傳來的清晰觸感，已經讓林熠然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夢里了，腦子一陣恍惚，竟然還真的十分聽話地掐了羅子林的胳膊一下。

“嘶……”雖說是自己讓掐的，但羅子林也沒想到他會用這么大力氣，疼得他一個勁吸氣，卻也不能說什么，只得受著，還不忘問林熠然，“這下……嘶，知道不是在做夢了吧？”

“真的不是……”林熠然見他被掐疼了，趕緊松手，“你，你沒事吧……我可能是睡懵了，沒控制住手勁……”聲音中滿是歉疚，還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沒事沒事，不疼。”嘴上說著不疼，手卻很誠實地揉了揉被掐的地方，“快起來吃飯吧，一會該涼了。”

“哦，好。”林熠然點了點頭，掀開被子下床，跟在羅子林后面一步步挪到餐桌旁，坐下，先拿起三明治啃了一口，接著下一秒在看到另一個盤子里的曲奇時，瞬間眼睛驚喜地瞪大了，“我就說我聞到了巧克力的味道！”語氣興奮的像個小孩，邊說著，把三明治放回了盤子里，拿起曲奇就開始往嘴里塞。

“哎，先吃飯，吃完飯再吃這個。”

“等會，我先嘗一嘗，看看你手藝退沒退步。”林熠然點點頭又搖搖頭，將嘴里的餅干咽下去后喝了口牛奶沖了沖，“沒退步，和以前一樣好吃……好多年沒吃到了……”

“你愛吃就行，以后我天天給你做，把這幾年落下的全都補回來。”羅子林有些心疼地看著他。

“那倒也不用。”林熠然重新拿三明治咬了一口，“我怕我吃夠了。”

“那就，你想什么時候吃，我就什么時候做。”

“好。”

一頓早餐吃的林熠然十分滿足，曲奇他一塊不剩全吃完了，撐得肚子都有點鼓。

羅子林坐在林熠然對面，看著他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瞇著，一臉饜足的模樣，像極了吃飽飯就打瞌睡的貓，沒忍住笑出聲。

這一笑，讓原本在發呆的林熠然回過神來，奇怪地看著羅子林：“你笑什么？”

“沒什么，就是覺得現在這樣，真好啊。”

像這樣和林熠然面對面坐著吃早餐，時不時聊上兩句，一直都是這幾年來他心底最深處，最為渴盼的愿望，如今，終于又實現了。

“是啊，真好……”林熠然盯著羅子林看了一會，眼睛有些酸澀，輕閉了一下，繼續道，“你知道嗎，這幾年我在國外，每天晚上都會做各種各樣的夢，夢到我頭也不回的離開，夢到你說走了就永遠不要回來，我……”他哽咽了一下，“我每次都喘不過氣，心里難受的要命，可是又哭不出來，因為我知道這都是我活該，是我自作自受，是我太自以為是……”

“不是的然然……”

“你聽我說完。”林熠然把他未出口的話堵了回去，“后來又一次做夢，我終于哭出來了，你知道我夢到了什么嗎？我夢到的場景和現在很像。”說著，他環顧了一下四周。

“不是這個地方，但你坐在我面前，我們一起吃著飯，聊著天，就和我離開之前一樣，。”林熠然回憶起那個夢，滿是溫馨，沒有分別，沒有悲傷，“可是，我在夢里突然意識到，這一切好像是假的，所以我就問你，我是不是在做夢啊，你和我說……你說，這都是真的……”

聽到這里，羅子林才明白過來，為什么剛剛他起床時看到自己滿臉的不敢置信，大抵是這樣的夢做多了，生怕這次又和之前一樣，全都是假的。

“我在夢里信了你，可緊接著我就醒了，房間里黑漆漆一片，只有我自己的呼吸聲，你根本就不在……”接過羅子林遞來的紙巾擦了擦臉，林熠然這才把低垂的頭抬起來，直直地看向羅子林，“你懂那種感覺嗎，明明上一秒你還在，就坐在我對面，吃著飯，還會幫我夾我愛吃的菜，結果下一秒就消失了，只留下我一個人，濃得像墨一樣的黑，壓得我喘不過氣，只有哭出來才能好一點。”

“然然……”羅子林聽的心一陣絞痛，站起身走到林熠然旁邊蹲下，抬頭看著他，抓過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這次是真的了，感覺到了嗎，是不是臉皮還和以前一樣厚。”為了逗笑林熠然，他不惜嘴上調侃著自己，“捏一捏試試。”

“不要。”林熠然果真沒讓他失望，破涕為笑，“你的臉皮，光是看就能看出來夠厚了。”說著，就想把手抽回來，但卻被羅子林攥住掙不動。

“你干嘛……”

羅子林笑著站起身，猛地將林熠然拽進懷里，手輕撫著他的后腦勺，讓他將耳朵貼在了自己胸口：“你再聽聽，有沒有心跳聲？”

“有……”

“在夢里的人不可能有心跳聲，所以，這一切都是真的。”伸出一只手扶著林熠然的肩膀，垂頭和他對視，另一只手則抓著林熠然的放到自己的心臟處，“這顆心，也永遠只為你跳動，你在，它就是活的，你不在，它也就不在了。”

愣愣地看著眼前人，林熠然被情話搞得從臉到脖子皆是紅色，就連耳朵也燒燙起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喃喃道：“你這人……幾年不見，情話倒是進步了不少……少拿甜言蜜語來哄我……”

“那，然然不喜歡聽嗎？”忽的湊近他耳邊，羅子林故意使壞，吹了口熱氣，肉眼可見林熠然渾身小幅度的顫抖了一下，抬手輕捏了下他的耳垂，肉肉的，手感很好，“不愛聽的話，我就不說了。”緊接著，還假裝可惜地嘆了口氣，“我以為你會喜歡……”

“我喜歡啊！為什么不說！”林熠然這時候也顧不上害羞了，急忙抬胳膊抓住他蹂躪自己耳垂的手，“不能不說……”

“喜歡啊……”羅子林看著他的眼里滿是笑意，“喜歡的話那就隨你好了。”

“這還差不多。”

把玩了一會羅子林的手，等臉上的紅暈褪的差不多了，林熠然才又開口詢問：“那我們這算是，復合了嗎？”

“當然不是。”羅子林搖了搖頭，聽得林熠然心里咯噔一下，還沒等他問為什么，就又聽羅子林說，“我們從來沒有分手，哪來的復合？之前的五年，姑且叫它冷靜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