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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魏承天聞言瞳孔一縮,眼睛微微瞇起,打量著齊頌錦。
“你什么意思?”
“皇上多慮了,臣妾能有什么意思呢。”齊頌錦掩唇輕笑,“皇上一夕之間毀了我齊氏上下,可若臣妾沒記錯,雍王妃也是齊家人吧,哦,好像還是臣妾的親弟弟。嘖嘖,臣妾只是在想啊,若是整個齊家都被發配邊疆了,王爺是會跟著王妃走呢,還是去北邊幫皇上打仗?”
她說這話時心中其實還是有些忐忑的,畢竟她對魏延曦對齊遙清的態度還不能完全肯定。就之前她得到的消息來看,雍王爺對這位王妃可謂是寵愛非常,只是王府消息閉塞,她也不敢肯定魏延曦表現出來的寵愛到底是出自真心還是其他別的什么目的。
不過如今到了這個節骨眼上,成與不成都只能賭一把了,她當初原本是為借魏延曦之手替她結局齊遙清,不過如今,興許這還反過來能救她的命。
果然,魏承天聽完這話,臉色難看了幾分。
他將一切都布置好了,只要魏延曦肯聽他的話休了齊遙清,那什么事都沒有,就算北狄來犯也能讓他去抵擋。可那日兩人交談之時魏延曦話說的很明白,這輩子絕不休妻,也就是說他已經下定決心跟自己作對,誓死要護著那個齊姓的王妃了。
魏承天心中憤懣不已,當初讓他忍辱娶了齊遙清,就是算好了一切的,本指望借他的手斗一斗齊家,可誰知半路上橫生枝節,竟然鬧出這么一遭。好好一盤棋都被他給攪了!
魏承天很清楚,北狄來犯,尤其這次他們的王又為了個女人不要命了,其他將帥雖能抵擋一陣子,但終不是長久之計。真正能打退北狄的就只有常年與他們作戰的魏延曦。
可眼下,假如魏承天為了安撫他,格外赦免了齊遙清,這場仗是有人打了,可滿朝文武百官將會怎么看他?齊家那一眾人又豈會乖乖去邊疆赴死?
可若堅持要將齊遙清問罪,那依魏延曦的脾氣可不是鬧著玩的,他手握重兵,一旦氣急了反過來逼宮,那自己可真是得不償失。
呵,魏承天心中苦笑,北狄王那是沖冠一怒為紅顏,可自家弟弟倒好,沖冠一怒為男妻,本給他送了個仇人去,哪曉得到頭來他倒對人家傾心以待了,真是無用!
見魏承天半天沒說話,齊頌錦以為自己說到他心坎上去了,遂繼續道:“雍王為了臣妾的弟弟不去打仗,呵呵,只怕皇上一世英名都要栽在這上頭了吧。臣妾一直想不明白,皇上為何要忽然扳倒臣妾,扳倒齊家,莫不是見王爺與王妃恩愛的緊,怕這帝位坐不穩了?”
“放肆!”
她話還沒說完魏承天便一巴掌扇上去。他這一掌用了十全十的力,齊頌錦半個臉頰頓時高腫了起來,唇角也溢出點點血絲。可她痛極反笑,捂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死死看著魏承天。
她之前與北狄王呼延都說好了,這一仗因為齊遙清的緣故,魏延曦有極大的可能直接甩手不管,只要北狄能盡量往后拖,爭取在此期間拖垮闌朝,那等她的孩子一出世,就必然有辦法結果了魏承天,直接奪下他的皇位。
到時她是眾望所歸的太后,而齊蕭肅更是小皇帝的親外公,看誰還敢對齊家不利!
她算盤打得好,卻不知魏承天看見她下意識的動作,嘲諷一笑,似乎也沒那么憤怒了。
這個女人,到現在竟然還以為她懷了自己的孩子。
☆、第96章 形勢
“哼,怎么,你該不是私下里跟北狄王勾結好,一旦孩子出世就想辦法扳倒朕,扶他上位吧?”魏承天忽然挑眉一笑,直言不諱的問齊頌錦。
齊頌錦抬頭看他一眼,復又垂下眼去,并未吭聲。
她這計劃本就沒打算瞞過魏承天的眼,如今被他一語說破也沒什么好否認和解釋的。她敢這樣做就已經計劃好了,自己如今腹中有龍種,就是魏承天恨死了她也絕不可能在這時候與她動手。眼下北狄已經如約起兵,只要她成功保全了自己,熬到孩子落地,就一定有法子扭轉乾坤!
不過……
“哈哈哈哈,齊頌錦啊齊頌錦,你……你還真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竟然想了這么個招來。”
哪曉得魏承天忽然仰天大笑,笑夠了才低下頭來,一雙鷹眸里全無笑意,死死鎖定在齊頌錦身上,直盯得她遍體生寒。
“你以為你這孩子還能生得出來?”魏承天好笑的搖了搖頭,漫不經心的說著足以讓齊頌錦徹底崩潰的話:“你以為劉太醫早就被你收買了是不是?真是愚蠢,也罷,就等你那安胎藥停了,再讓你自己慢慢發覺吧。”
“皇上這話是什么意思,劉太醫與臣妾說過,這一胎胎象安穩,必定是個健康的龍兒!”齊頌錦在他的言語中嗅出了一絲不對勁來,起身疾步上前,攔住魏承天,瞪著他問。
“是啊,必定是個龍兒。”魏承天被她攔了去路也不惱,好整以暇的抱臂站在那里,憐憫的看著她,“你放心,一定是個健康的,龍,兒。”
說罷,魏承天嗤笑一聲,沒再理會她,兀自離開了鳳來宮,臨出庭門時,回頭又看了眼初冬中蕭瑟的鳳來宮和門前枯萎的老梧桐,冷笑一聲,她齊頌錦鳩占鵲巢這么多年,也是時候該有報應了。
“淑冉……”
魏承天口中溢出喃喃的一聲念,搖搖頭,終歸還是走了。
人都已經不在了,再喊她的名字,又有什么意義呢……
“皇上,雍王妃已經來了,正在外面候著。”
崇明殿內,魏承天正坐在對著桌上的前線送來的戰報發呆,季宏進來,朝他鞠了一躬,道。
“哦,來了?”魏承天聞言回神,眨眨眼,將手中的戰報隨意塞到旁邊的奏章下面,朝季宏點了點頭,“讓他進來吧。”
“是。”
季宏退下,不多時,齊遙清進來,在離魏承天大約三米遠的地方站定,恭敬的給他行了個大禮,道:“罪臣齊遙清,叩見皇上,吾皇萬歲。”
聽見他的稱謂,魏承天有些好笑的問:“怎么,朕還沒給你定罪,你就已經以罪臣之名自居了?”
“皇上圣明,齊氏一族均已獲罪,罪臣乃齊家子,自然也不能幸免。”齊遙清面不改色的說。
今日魏延曦突然有事要去兵部商談,估計連午膳都來不及回來用。齊遙清本來一人在府中,打算尋兩本閑書隨意打發打發時間,哪曉得魏延曦前腳剛走,魏承天要他入宮面圣的旨意后腳就到了。
這會兒闌朝與北狄在戰中,兵部那里自然有很多事要他忙,不過魏承天為何單獨避開魏延曦叫他來宮中,這中間的意圖,實在值得思量。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遠處,魏承天滿意的點點頭,“懂分寸,知進退,確實不負你京都才圣的美名。呵,你說多可笑,沒想到放眼齊家,這一輩里真正出色的竟然不是原國公世子齊皓遠,也不是廢后齊氏,反倒是你這個被他們厭棄了嫁出去的次子。”
頓了頓,魏承天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道:“唔,不過說來也是,朕聽聞你與他們二人并非同一個生母,從小受不同人的□□和熏陶,想來自然是會有不同的。”
他隨意的說著這些無關緊要的事,而堂下,齊遙清眉頭微蹙,跪在那里,垂下眼靜靜的聽魏承天說著。
“朕聽聞你年幼喪母,父親很快又將側室扶正,想來這些年的日子也不好過吧。”
“承蒙皇上關心,罪臣一切無礙。”
“那如今呢?你父親與家人全部下獄,不日便要發配邊疆,自此永生不得踏入京都一步,你可有什么不滿?”
“皇上多慮了,齊家犯了叛國的大過,自然當嚴懲,罪臣不敢有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