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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入學考試,有進步哦,繼續加油吧。
臨刑的那一刻,鍘刀沒有落下來。
就好像裝著噩夢的黑色袋子被扯破了一道口子,現實世界的光重新照了進來,照進了那個飽受折磨的被圍困已久的人的內心里去了。
......
拿著那張33分的試卷,沢田綱吉走回家,表情怔愣,思緒不知道飛到了哪個角落。
33分及格了。
比起入學考試的15分的確有了很大的進步,翻了一倍又加了三分上去。可以說這一切都歸功于他的老師那引人入勝的授課方式。
同時,這也讓少年明白他的老師早已知道他就是廢柴的事實。他的入學成績班主任早就知道了。
但是...為什么...
為什么那個人還能用這樣的態度對待他?友善的、可親的、鼓勵的、一視同仁的態度。這樣的真相似乎讓他這個月以來的蹩腳的偽裝,和算不上努力的努力變得無用可笑了起來。
而這個事實就這樣擺在眼前,讓他不能像上次一樣從老師的家中逃走那樣繼續逃避了他真的得到了那寶貴的,曾無數次夢寐以求想要得到的東西。
就是他從笹川京子身上得到的那種東西,只是...這次是由一個年長者溫柔的贈與。
但他真的值得嗎?真的值得這樣一份好意嗎?他是不是配不上這兩份寶貴的態度呢?畢竟他是廢柴綱啊!
因為京子,校園生活即使無法帶給他收獲和快樂,他也努力的堅持每天去上學。
因為他的老師,即使每天早起真的無比痛苦,被延長的校園時光也加深了這份痛苦,只有在老師的課堂上,在京子的笑容里他才能得到些許的慰藉,即使這樣也堅持著不再遲到。
但是這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東西。這兩件簡單的事情,無論放在哪個學生身上都可以輕易做到吧?
小綱,歡迎回家。
母親露出溫暖的笑容朝他打招呼,飯菜的香氣也從開門的那一刻鉆進他的鼻腔。家是溫暖的港灣,可此刻他的靈魂卻仍然漂泊在外,停留在課堂上的永恒的那一刻了。
包容的母親似乎沒有察覺到沢田綱吉情緒的異常,又或者是察覺到了,卻仍然愿意將空間留給他,只帶著永遠溫柔的目光與微笑看著他。
對了,小綱,你的班主任剛才打電話給我,晚上八點要來家訪。
...什...什么?!
就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個炸/彈,水花高高濺起,拍打在岸邊的夢游人身上。這浪花把他驚醒了,靈魂從教室里飛快的重新回到了這個溫暖的地方。
家...家訪?!
他結結巴巴、手舞足蹈、不知所措。少年還未從感情的漩渦中抽離,又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的余波沖擊,向后跌倒。
嗯嗯,所以小綱要做好準備。沢田奈奈微笑著走進廚房,背對著少年自言自語,小綱的新班主任會是個怎樣的人呢?
是個帥氣的大人啦...少年輕聲回應著。
嗯?小綱剛剛在說話嗎?媽媽沒有聽清楚。
沒...沒有啦!飛快的跑上樓梯,少年急匆匆的回到自己的房間。
環視著這亂糟糟的小空間,他苦惱的抓著自己的頭發,最后急中生智從角落里找出一個箱子,把這些亂七八糟的雜物一股腦的塞進去。
......
晚上八點,相原清準時來到沢田宅,按響了門鈴。
不一樣,年輕的老師和那位被少年珍藏在心底的少女京子是不一樣的。
少女是包容的,一視同仁的。
而老師會讓這個少年成長。
第66章 不相信自己
沢田綱吉站在二樓的樓梯口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正在做一件對于他而言十分大膽的事情偷聽媽媽和老師的談話。
他全神貫注,身體不自覺的往聲源處傾斜。等到半個身子都探出了遮擋視線的墻壁,他又猛地回神, 打挺般將腰桿挺直。然后, 他支起耳朵, 又不自覺的被聲音勾過去。
一樓
相原清和沢田奈奈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眼前擺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茶。
年輕的老師感覺到對方是一位十分溫柔包容的女性, 且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年輕的外表。沢田同學處于如此不利于成長的校園環境卻仍然成長為了一個善良軟和的少年, 與這位母親的愛緊密相關。
禮貌寒暄后,他微笑著說出了這次來訪的目的。
我仔細看了沢田同學的試卷, 發現他的基礎真的十分薄弱,因此我帶來了一些學生時代的筆記,希望借著今天可以給他擬定一個初步的學習計劃。
這樣呀, 那麻煩相原老師了。沢田奈奈微笑著朝他點頭, 似乎十分贊同這個決定, 她甚至貼心的問道:那個...需要到小綱的房間去嗎?
如果沢田同學不介意的話。房間畢竟是私人領地, 進入之前需要獲得主人的許可才行。
沒有猶豫, 這位母親抬頭朝著樓上喊道:小綱!
是!媽媽!
突然被提到, 正在偷聽的少年動作慌亂了一瞬, 隨即像被命令的士兵一樣立定站好,然后邁著僵硬的步伐走下樓去。腦袋里一片空白, 四肢幾乎都不受他的控制同手同腳起來。
啊啊啊啊啊!!!怎么辦啊啊啊啊!!!完全沒有做好直接面對老師的準備啊啊啊啊!
心底吶喊著,可樓梯的階數有限。再怎樣磨蹭也是隨著自己的腳步離那個人越來越近。在察覺到那個人的態度一如既往的包容時, 少年反而變得有些不知所措。
終于,他站在了兩個大人的面前, 手指局促的糾纏在一起, 目光躲閃。
沢田奈奈笑著問他, 小綱,相原老師說要幫你制定一個學習計劃,可以去你的房間嗎?
...是!當然可以!
在這種意見被尊重的情境下,反倒比被威逼著要更難拒絕了。況且,在得知自己班主任要來家訪的時候,他就已經把房間收拾了一遍。這是由隱秘的期待之心驅使著自然產生的行動。
......
少年低著頭走上樓梯,后面跟著相原清。
老師的腳步聲清晰的傳到他的耳邊,但他的雙腳軟綿綿的,明明是踩在木制樓梯上,卻產生了踏在云端上的感覺輕飄飄暈乎乎。
啊...就像是做夢一樣。
他曾經做過邀請京子來家里做客的夢,而今他的老師先一步來家訪了,并且要到他的房間里去。
......
局促的在小方桌前跪坐著,沢田綱吉低著頭,雙手緊緊揪著褲子的棉質布料,不松開也知道肯定已經變成了皺巴巴的樣子。
學生的不自在在班主任的眼里一目了然,他笑著開口。
我有那么可怕嗎,沢田同學。
行動被刻意曲解的少年瘋狂搖頭,...沒有!完全不可怕!
嘴上雖然這樣說著,但仍然完全不敢抬頭對上老師的目光。
那難道是因為我長得實在是太不堪入目嗎?這樣啊...年輕的老師將指節放在嘴唇的下方摩挲著,做出思考的姿態,難怪沢田同學從剛才開始就拒絕看到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