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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康帝一甩衣袖,“哐當”一聲,瓷器被大力地拂落在地,缺了一角。他怒不可遏地抬起手,巍顫顫的指著聞山棲說:“滾出去,都給朕滾出去!”
張公公連忙上前來將聞山棲與鶴歲請下馬車,然而他面上的功夫卻還做得分文不差。張公公苦笑著說:“近日來陛下夜不能寐,太子殿下千萬不要與陛下生了齟齬。”
聞山棲瞥了一眼張公公,不置可否。
等到張公公走了,鶴歲時不時地抬起眼來偷瞄聞山棲。他看一眼、再看一眼,興許是那對烏溜溜的眼瞳太過清亮,聞山棲對他的目光無法視而不見,也側眸望向鶴歲。鶴歲連想也沒有想一下,他脆生生的問道:“鴆酒是什么味道的?”
“不記得了。”
聞山棲的語氣很淡,淡到鶴歲還以為他在敷衍自己。鶴歲不大高興的咕噥道:“你連鴆酒是什么味道的都不記得了,就會記仇。”
“孤不止會記仇。”聞山棲的眉頭一動,似笑非笑地說:“孤還會記得……與你有關的一切。”
他的情話來得太猝不及防,鶴歲沒有一丁點防備地就紅完了臉。鶴歲眨了好幾下眼睛才想起來他應該要反駁一下,于是鶴歲慢吞吞地說:“你才不記得。”
“你的身上有兩顆痣。”聞山棲沒有與鶴歲爭辯,而是用行動表明他的確事無巨細地記得與鶴歲有關的一切。他深黑的眼眸沾上幾分笑意,聞山棲輕笑道:“一顆在這里。”
說著,一只瑩白如玉的手捏了一下鶴歲的側腰,鶴歲在聞山棲再度開口之前,忙不迭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他惱羞成怒地說:“誰讓你記這個了!”
聞山棲低笑一聲,“你想讓我記什么?”
“反正、反正……”鶴歲紅著臉瞪了聞山棲一眼,眼神軟得一塌糊涂,根本就唬不了人。他支支吾吾地說:“反正不許記我的身上哪里有痣!”
“它們很可愛。”有意無意地,聞山棲湊在鶴歲的耳旁低聲道:“那兩顆痣的顏色和你臉紅時一模一樣。”
聞山棲這樣耍流氓,鶴歲選擇跟他翻臉。鶴歲一把捂住自己紅得要滴出血來的耳朵,哼哼唧唧地威脅聞山棲:“你要是再亂說話,等我爹回來了,我就告訴他你對我圖謀不軌,我爹肯定要把你的腿打斷。”
鶴歲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故意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模樣,聞山棲見狀,心又軟成了一片。他不再逗弄鶴歲,而是說:“其實昨日鎮(zhèn)國公已經回京,只不過沒有對外聲張,孤送你回去看他。”
“已經回來了?”鶴歲眨了眨眼睛,奇怪地問道:“那你為什么還不許我睡懶覺,非得讓我和你一起來這里吹冷風?”
聞山棲不欲與鶴歲多說,只是意味不明道:“總要讓人知道,孤的抱抱不是誰都可以欺負的。”
鶴歲瞟了聞山棲一眼,當然選擇原諒了他。
不管怎么樣,既然鎮(zhèn)國公已經回到了京城,那么鶴歲不僅得看看鎮(zhèn)國公,還得乖乖地打道回府,完全沒有理由再賴在東宮不走,更何況聞山棲本就有意將鶴歲送回去住上一段時間。
馬車不疾不徐地向將軍府駛去,鶴歲悶悶不樂地坐在車廂里,心情差到連蜜餞都嘗不出來甜味。聞山棲伸手把鶴歲抱進自己的懷里,輕聲哄道:“再過幾日,孤就來看你。”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過幾天才來見自己,那就已經過了好多個秋天了。鶴歲越想越不開心,臉都皺成了一團,他一把抱住聞山棲的脖頸,嘴硬道:“我才不想看見你。”
話是這樣說的,然而那顆小腦袋卻還是在聞山棲的肩膀里蹭了好幾下。鶴歲悶聲問道:“為什么要過幾天才能來看我?”
聞山棲抱著鶴歲的手臂一緊,“孤與父皇向來不和,又以姨夫手上的兵符相要挾,父皇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鶴歲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問他:“因為我?”
聞山棲垂下眼眸,輕聲問道:“為什么說是因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