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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妾太貪心,太不知足,”她伸手捂住雙眼,不讓皇帝看清自己眼中的痛哭,“這個孩子一定會恨妾,妾的自私害了他。”
“朕不信天地,不信神,”封謹拿下她的手,直直望進莊絡胭眼中,“對朕來說,寵愛你是因為你自身,并不是神仙保佑。若這世間真有神,那么天下便沒有那么多痛苦。朕承諾,你一定還會有孩子,有我們的孩子。”
莊絡胭定定看著皇帝,突然摟住皇帝的藥,痛苦出聲,再不是之前壓抑的哭聲,而是嚎啕大哭,仿佛要哭走自己所有的悲傷與痛苦,又仿佛絕望的人找到自己的救贖,終于可以盡情哭一場。
這一晚,后宮很多人睡不著。
這一晚,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安慰昭充儀到深夜。
有人恨皇上對昭充儀的寵愛,有人慶幸昭充儀孩子沒了,但是不管如何,他們也都小心著不被拖下水。
熙和宮最近幾日顯得格外安靜,雖然皇上太后皇后都有不少賞賜下來。
莊絡胭坐在床上把玩著一柄玉如意,看著云夕端著一碗藥進來,微微挑眉道:“宮里最近兩天可有什么事情發生?”
“回主子,最近兩天宮里各位主子格外小心,皇后抓了不少奴才去審問,聽說抓到了兩個可疑的奴才,可惜還沒有查出幕后主使。”
莊絡胭笑了笑,“這次皇后倒是盡心。”
“哪能不盡心呢,”云夕把藥倒進旁邊的花盆中,“皇上可是大大發作她了,還說若是皇后查不出來,也不必管后宮了。”
莊絡胭眉頭微挑,皇帝這是借由這次事情發作皇后了?她知道皇帝早晚要發作趙家,發作皇后,沒有想到會因為這件事。
她就知道這個皇帝沒有這么簡單,表面上做出看重這個孩子的模樣,實際卻是利用這次機會發作皇后。
想必皇帝早就料到她保不住這個孩子,所以才會來這么一出戲。所以她利用此事得皇帝的寵愛與愧疚,皇帝又何嘗不是利用此事算計皇后呢?
只可惜想要算計她腹中孩子的人以及皇帝,都沒有料到她腹中根本就沒有孩子。
這場戲的最大贏家究竟算誰呢?
☆、54、審問
“ 娘娘,奴婢查過那幾個奴才,他們之前與好幾位主子宮里的奴才接觸過,但是查出來的都是普通的接觸,似乎并無可疑之處。”
“越是不可疑就越有問題,皇后冷聲拋下手中的棋子,把面前一盤棋打得亂七八糟,”既然事情發生在后宮,和玉,讓其他娘娘也來陪本宮審一審那幾個膽大妄為的奴才。眾人拾柴火焰高,想來很快就能抓出幕后兇手。”
“娘娘高見”,和玉行了一禮,猶豫了一下問道,“昭充儀那里要告訴嗎?”
“既然與昭充儀有關,自然該說一聲的,皇后捻起一顆白色的棋子在手中把玩,“難得有個孩子卻沒了,總該知道怎么沒的。”
“奴婢這便去。”和玉在心里冷笑,也不知道那昭充儀現在能不能接受孩子沒了的現實,這后宮里能有個孩子也是不容易的。也虧得皇上留了個孩子給她,她自個兒沒本事保住,倒連累得娘娘受皇上責問。
和玉進了熙和宮,便覺得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想起那夜昭充儀被血染紅的狐裘,她整了整臉色,讓自己臉色看起來足夠悲傷才朝守門的太監走去。
“這不是和玉姑姑嗎,在這給您見禮了”,福寶見和玉帶著兩個宮女進來,忙笑著上前迎接,“今兒是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
“福公公客氣了,我也是奉皇后娘娘懿旨來看看昭充儀”,她頓了頓,眼中滿是關切的問,“昭充儀怎么樣了?”
福寶見她身后兩個小宮女手中皆托著東西,心知這是皇后的賞賜,便把人往內引,面上卻帶了些苦意,嘆息道:“我家主子這幾日也沒好好吃過東西,人都瘦了好一圈,我們這些做奴才的瞧著都心疼。”
“咱們做下人的,不就是盼著主子好么”,和玉也跟著嘆息一聲,“皇后娘娘這幾日也甚是擔心昭充儀,才讓我探望一番,若不是這幾日娘娘忙著查昭充儀流產一事,就自己來探望了。”
“讓娘娘受累了,奴才在這里拜謝娘娘了,”福寶說完便朝皇后景央宮行了一個大禮,方才起身繼續把和玉往屋子里領,到了外室,福寶對和玉一笑,“和玉姑姑先坐著喝口茶,我這便去通報主子。”
“福公公自便,和玉雖說是皇后面前的管事姑姑,倒不敢真的在主子宮里坐著等,只是站在外室等著,她隨意瞧著四處的擺設,這些擺設雖不違制,但是一件件精致的擺件兒不難看出皇上對其的寵愛。
“和玉姑姑,云夕從內室出來,與和玉互相見禮,"主子請和玉姑姑進去。”
進了內室,和玉一眼便看到躺坐在床上的昭充儀,一頭青絲披散在身后,映襯那蒼白的臉,少了幾分艷麗卻多了幾分柔弱。
“見過昭充儀,和玉上前行了一個禮。”
“和玉姑姑多禮了,云夕,看座。”
“謝昭充儀”,和玉微微沾了點繡墩,不敢坐實了,見昭充儀維持著難看的笑意,和玉說了皇后的賞賜,又開口道:“皇后娘娘一直掛心昭充儀小產的事情,前兩日抓住了幾個可疑的太監宮女,今日便要審問,昭充儀可否一起去。”
莊絡胭聽到小產一詞,面色白了白,聽到抓住幾個可疑太監宮女時,顏色變了,撐起身子看向和玉,“是哪些人?!”
和玉迎向對方的雙眼,那雙眼瞳中似乎藏著一直兇獸,隨時可以把人撕裂。她微微錯開了這種視線,恭敬道:“昭充儀一去便知。”
“有勞姑姑轉告皇后娘娘,我這便去。”莊絡胭勉強維持著冷靜,但是語氣中的憤恨怎么也掩飾不住。
“審問半個時辰后開始,奴婢這便去稟報娘娘。”和玉起身對莊絡胭行了一個禮,心下佩服娘娘的料事如神,這昭充儀果然會忍不住,事情暫時弄不清楚沒關系,至少能惡心一下她。
待和玉離開后,莊絡胭用手絹擦去額頭的細汗,拿出被子里的湯婆子,楊著嘴角道:“云夕。替我梳妝,等下可要好好看一場戲。
“是,”云夕笑著接過莊絡胭手中的湯婆子,等會兒也不知道誰算計誰呢。
淑貴妃坐在鏡前,看著鏡中的容顏,“菱紗,你說皇后想把這事兒算在誰的頭上?”
“奴婢愚鈍,猜不出來,”菱紗替其別上一枚梅花細簪,“只是奴婢想,皇后就算隨便栽贓給別人,也要皇上相信,也要拿出證據才行。”
淑貴妃嗤笑一聲:“她前兒丟了這么大一個人,心底不定憋著多大的火,我們且去瞧瞧她要演哪一出。莊絡胭沒了孩子,好歹也得了皇上的戀愛,她可是面子里子都沒了.我倒是盼著她栽贓陷害,不然我去哪里找她的把柄。”
乾正宮中,封謹臨摹著一幅字,見高德忠進來,便閣下筆問道:“何事?”
“回皇上,皇后娘娘今日要審問罪奴,叫上了好幾位娘娘一起審問。”高德忠看了眼桌上的字畫,筆鋒凌厲,帶著說不出的銳氣。
“她倒是聰明,”封謹想到了什么,繼而問道:“昭充儀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