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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十年六月,嶺南大地正值酷暑,蛇蟲鼠蟻,瘴氣橫行。西楚三十萬大軍,歷盡千難萬險,卻是終于在六月中旬,趕制番禹城下。
卻是見番禹城,城頭之上,人頭攢動,珠江之口,卻是已然用鐵索將戰船相聯,使戰船連江。而南越軍卻是在珠江兩岸,結有大營。西楚大軍縱然水陸并進,然則卻是到了此處,卻是為南越軍所阻~
項何見狀,卻是心下一沉,忙對項羽道,“霸王,趙佗大敗之后,卻是還能集結出如此眾多的兵力,而我軍三十萬眾南下,若是不能快速攻破番禹,只怕是糧草難濟~”
項羽登時便是一緊,三十萬大軍南下,原有的西楚軍糧,早已耗盡。若是無臨江國舉舉國之糧,再加上大楚水師在嶺南各地擄掠糧草,這軍糧早便是不夠用了。
項羽不由得狠狠的嘆了口氣,打仗真的就是打后勤,打錢糧,沒有一個強力的國家支撐,別說是遠征了,幾十萬大軍的調動都難。只有強如前秦一般的高效的戰爭機器,才能同時五十萬大軍征南,三十萬大軍代北,同時開馳道,筑直道,通靈渠,建阿房,成皇陵~只是,惶惶二百萬眾,盡為奴隸死~
項羽道,“南越軍可是用鐵索連舟?”
陳武道,“霸王,料是如此,南越王趙佗,集二十萬大軍于珠江兩岸,中間可以戰船聯通,跑馬至卒,完全不為天險所阻。其間的大小戰船不下千艘,然則卻是無我水師之巨艦,如不鐵索連舟,怎能與我巨艦所抗衡?”
胡大麻子卻是湊上來道,“霸王,末將請戰。就這小船,末將的水師還不放在眼里。這鐵索連舟,看似堅固,可是末將只要用三層樓船,順流而下,水流和戰船自身的巨大沖擊力,便是會將那連舟,完全摧毀~”
項羽不由得望向了項何,征求意見一般,項何微不可查的點點頭,項羽登時便是疾聲道,“傳孤王令,水師沿江直下,擊其連舟;陳崱率使護閩越部下之兵,攻番禹城;桓楚率先登將士,并三萬屯田兵,攻南越江案之軍寨~”
“陳武,鐘離昧,黃彰,蕭公角四將,率軍壓陣,一旦南越軍陣松動,便是一齊殺將進去~”
眾將登時便是轟然應諾,一時之間,金鼓齊鳴,號角沖天而起。楚軍水師巨艦卻是在江流以及數千閩越奴隸的輪劃之下,猶如離弦之箭一般,快速的向南越軍陣撲去。只不過,只有四艘戰艦~
珠江口雖然寬大,但是也只是緊緊容一艘巨艦通過。而南越軍此舉,無疑是要在這江口,將楚軍的巨艦,完全堵住,堵在南越的腹地~
而楚軍的巨艦沖擊,也是不需要過多的戰艦,以免自身發生碰撞,而在那頭艦之上,更是置有包鐵的巨木,猶如戰神之戟一般,威嚴而不可侵犯~
珠江水岸兩側,更是數萬西楚大軍,在金鼓與號角之下,奮力的向南越的軍寨廝殺而去~
番禹城頭,趙佗卻是挺立。
數萬南越將士卻是望著趙佗,大秦已經亡了,但是他們自己,還要生活。且不說趙佗已然是明告三軍,項羽西屠咸陽,焚秦宗室,滅贏秦宗族之大仇。單單只是這些南越將士,為求自己的家人,免為人魚肉,便是不得不拼死作戰了~
一員小校正是在此時呼刺刺的奔上城頭,趕至趙佗面前,疾聲道,“稟大王,西楚軍水陸齊發,兩岸陸師已然是齊發攻我番禹城與陸師大寨~水師巨艦”更是沿江而下,攻我水寨~”
趙佗的微瞇的眼睛頓時便是一陣神采飛過,疾聲道,“陸師不用擔心,番禹與大寨沒那么容易攻下。只是這水師,卻是不能這么便宜了楚蠻子~都準備好了沒有~”
小校頓時一振,當下便是蒺藜的大聲道,“稟大王,萬事俱備~”
趙佗登時,便是一急,猙獰道,“如此,那邊是開始吧,給這些楚蠻子,一些教訓~”
番禹城頭,剎那間便是鼓號齊鳴。那原本勾連兩岸的千艘戰船,登時便是解體了○,紛紛向后退去。原來,南越軍的戰船從來都沒有是用鐵索連起來,只是懸掛在那攔江的鐵索之上,起一個類似的浮橋作用。
而在那千艘戰船之后,卻是南越軍是水師大寨。卻是直接用巨木打通深埋在江底,宛如一水城一般,橫跨兩岸。整個水寨便是如同陸地一般~
這水寨不同于連鎖戰船,戰船連鎖,終究只是浮在水面之上,說到底,還是船。而這水寨,卻是用千根巨木,狠狠的扎下江底,江底之中,更是木條交橫,卻是更像一個橫跨兩岸的巨大的橋梁~
而那南越水師往后一退,楚軍水師往前一進,便是宛如楚軍水師為南越軍三面合圍了一般,前方是南越軍的水師大寨,而左右卻是南越軍的番禹城,和陸師大營~
趙佗輕輕一擺手,卻是兩岸三面,陡然出現了數千架投石機。不同于楚軍的投石機,南越軍的投石機依舊是靠人力拉動,準頭極差~
而在南越水軍大寨之前,卻是近千精壯的漢子,赤裸著上身,滿飲手中的那一碗酒,便是狠狠的將酒碗往下一砸,隨即便是如尼龍入水一般,跳入珠江之中~
戰船之上的西楚將士,陡然一震,這戰船,卻是突然停滯了。船上的西楚小校,陡然大怒,疾聲讓船下加快劃槳~
船下的西楚將士,登時便是不敢應付。那船的底倉之中,數百閩越的奴隸,卻是渾身赤裸,肩胛骨已然是完全為鐵鏈洞穿,鎖成一兩排~在奮力的劃槳,而那肩胛骨的傷口,卻是隨著不斷的用力劃槳,已然是結痂的傷口,不斷的蹦開,又不斷的結痂,又蹦開~
“啪~”
“給老子用力劃~”
楚軍將士沾了鹽水的牛皮鞭子,狠狠的抽在一個閩越地奴隸身上,頓時便是一條清晰的血印子。而那本來因為疲累而動作減慢的閩越奴隸,登時便是被那沾了鹽水的鞭子刺激的清醒了過來,隨即更是賣力的劃著~
但是,整個船卻是無絲毫的動靜,西楚水師的四艘戰艦,已然是完全不得動彈了。原來,南越軍卻是早已在江下沉入巨木,巨石,西楚巨艦,吃水很深,一但駛入,便是卡在巨木巨石之中,不得寸東,而那南越的輕舟小船,卻是縱橫無阻~
“將軍,船好像是觸礁了,完全劃不動啊~而且,船下好像是有人在鑿穿船底~”
“什么?”西楚小校大聲厲喝道,“傳令,投石機準備,猛攻南越陸寨,再派弓箭手,向水底放箭~”
登時,西楚小校便是反應了過來,船已然是動彈不得了,這戰船已然是注定要沉沒了。但是,即便是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小校明白,若是分攻三面,那么那一面都會受損失,但是南越軍的筋骨,卻是動彈不得。
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而三面之中,水寨和番禹城最為堅固,打破之可能不大。但是,南越軍的陸寨,卻是不那么堅固,那么,便是陸寨了~
在南越軍的投石機還未準備好之時,楚軍四艘戰艦之上的八架巨大的投石機,已然是裝載著桐油壇子,點燃了,狠狠的朝陸寨撲去,登時,那怎么也撲不滅的大火,便是在南越陸寨靠水的這一邊,點燃了~
番禹城頭之上的趙佗,登時便是大喝,“怎的動作如此緩慢,快放~”
南越軍士登時便是不敢造次,數萬南越軍士一齊用力,粗重的攬繩被狠狠的拉起來,頓時,那巨大的石頭便是在那杠桿之下,狠狠的上揚,向著那巨大的西楚戰艦,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