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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提示,眾人凝神細看,果然看到繩子上有兩道極其輕微的擦痕。痕跡很新,應該就是在不久之前剛剛造成。看到這里,機敏的人隱隱約約已經猜出了大概。而在旁側一直保持著謙虛態度的祖昭,則漸漸露出了些許欣然的神色。對于這次切磋,他確實頗下了幾分心思。
“這……這又能說明什么?”張預仍然沒看出其中的門道。
“哼哼,這位小哥前兩箭皆在百步外放弦,對準的并非酒葫蘆,而是酒葫蘆上的這根繩。這兩道擦痕便是箭痕。相比之下,另外一人近六七十步方才出箭,即便射中葫蘆也是勉勉強強,何足道哉?這場所謂的比試從一開始就在不同水準,勝負早已分曉。”漢子直白的說道。
張遠臉色陰沉到極點,握住韁繩的手因為用力過度而隱隱顫抖。
張預與其他游俠兒雖是惱怒,但一時半會兒全然無可應對。若換作尋常之時,他們必然不會太多廢話,直接便會大打出手。可這會兒有眾多祖家子弟在場,而且既然是切磋比試,或多或少都應該講一些道理,否則于道義于情面上是講不過去的。
祖昭倒是真心佩服這個“無名村夫”,看來對方當真是一個擅長弓射之技的人。正如所說,他從一開始瞄準的便是酒葫蘆的繩套,自己對射酒葫蘆并沒有太大的把握,索性搏一把更大的,嘗試著射出驚人的一箭,一舉搬回幾分顏面。縱然不成功,大不了誠懇的認輸,一方面彰顯個人品性,另外一方面也能借機抬舉張遠。
張遠這樣的游俠兒不外乎好面子,對癥下藥即可。
早先他并不知道前兩箭是射到繩套的邊緣,也許是箭風刮過所致,又也許真的是險些射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僥幸的成分所在。但歸根結底,好在還是能體現一定的技法含量。以張遠、張預兩兄弟的見識,恐怕很難看出其中的玄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選擇最后一箭用重弓直接擊碎酒葫蘆,展露一手來保證一份顏面。
“無非是擦了一個邊兒,這有何為難?何況你憑什么咬定這擦破繩子的兩箭都是出自他之手?”張預蠻橫的說道。
“張預住口,少丟人現眼。”張預話音剛落,張遠大聲的訓斥道。
他雖然好顏面,但也絕不會因為死要面子而不顧道義,連祖昭這樣年紀輕輕的少年都能做到看淡勝負,自己若斤斤計較,豈不是更失胸襟和風度?早在比試的過程之中,他已經察覺到祖昭非同凡響,眼前“無名村夫”所言不過是加以印證罷了。正是出于這樣的考慮,他索性全然放下架子,縱身一躍下馬,步行來到祖昭面前彎身抱拳。
“這位壯士所言極是,張某雖爭強好勝,但不至于不分是非。如大公子先前之言,輸了技法是小,知恥而后勇嘛。張某五體投地,無半句不服之言。”
“文義兄長言重了。誠然所至,此番弟與兄長切磋箭法重在交誼,勝負已然無足輕重。”祖昭謙虛的還禮應答道。
“哈哈,大公子果是氣魄之人,張文義愿交這個朋友!”張遠故作大聲的說道,暗地里也松了一口氣,著實感激這位祖家大公子謙遜有禮,讓大家都有下臺臺階。他不得不服氣,看來此子能以寡敵眾擊退胡馬絕非吹噓、僥幸之舉。
張預見狀,連忙跟著跳下馬,并且還招呼其他游俠兒一起下馬。他臉上有幾分尷尬,一邊搔著頭一邊打哈哈。
“大公子,適才就當在下胡言亂語,一通臭屁。您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哪里哪里,兄臺直言不諱,實乃性情中人。”祖昭同樣客氣的回了一聲。
言罷,他又轉向那“無名村夫”,既然早先就對此人大為驚奇,這會兒又因為對方一席言論而徹底改善自己的境地,理所當然要多加拉攏才是。
“壯士深藏不露,在下誠心再請教壯士高姓大名。”他一邊說著,一邊躬身施禮。
“不敢當,小哥盛情某心領了。今日權當一番消遣,就此別過。”面對祖昭的客氣,那漢子倒是一點也不客氣,一副不愿待見的樣子揮了揮手說道。話音還未落定,人已邁出步子。
眾人大眼瞪小眼,有人氣憤、有人詫異,任誰都看不透這“無名村夫”到底是什么人,無論是面對張遠、張預游俠兒的威脅,還是祖昭豪族的盛情,竟都能做到熟視無睹。人群自動閃開一條道,由著村夫信步離開。
祖昭望著對方的背影,心緒萬千,時下正是大亂將至的前夕,歷史上那些赫赫有名的英雄人物們,如今大多還是不知名的小角色。就好比這個神秘的村夫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