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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飛島全部分出去之后,僅剩的時間就過去了大半天,喪尸大潮又逼近了幾十公里,而空中的飛行動物群已經快到南邊的第一個基地了。各個基地的人們爭分奪秒,一刻不停地往小飛島上遷移和搬運物資,與此同時所有的木系異能者則是盡可能地以異能催動飛島上針葉蘆葦的生長,以擴大飛島的面積。
朝臨基地正在全速往東海上移動。浮空島原來所在的位置距離海岸線有三百多公里,即使是以最高速飛行,也無法趕在飛行動物群到達之前飛到海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第二天凌晨,本來應該是夏日里一個晴朗平靜的天氣,空中一片清水般澄澈的淡淡藍色,萬里無云,只有東邊的天際染著幾抹橘紅的霞光。
然而,從最南邊的崇仁基地的城墻上望去,卻依稀可以看到南方的地平線上,有長長一片壓得極低的灰黑色烏云。縱向拉出數百公里的長度,兩端都不見盡頭,沉沉地翻滾著,正在朝崇仁基地這邊迅速地推進過來。
伴隨著這道烏云的,還有一種低沉密集的嗡嗡聲,無處不在地回響在空中。空氣仿佛都在隱隱地顫動,多了一種無形的沉重壓力,令人喘不上氣來,像是一場極其可怕的暴風雨即將來臨。
崇仁基地作為這次災難中首當其沖的一個基地,最為倒霉,小飛島沒有足夠的時間擴大,基地里面大部分的物資都沒法趕在飛行動物群之前搬走。
崇仁基地基地長不愿意放棄這么多的物資,而且先到的又是空中的飛行動物群,這時候讓飛島升空上去迎接飛來的動物群,簡直就像是在找死。所以仍然讓基地里的人們繼續擴大飛島搬運物資,打算等到地面的喪尸潮來了再升空。
天際地平線上的那道線狀烏云越來越大,越來越迫近,在上午十點鐘的時候,終于到達了崇仁基地的上空。
天空中仿佛突然抖開一張巨大無比的黑色帷幕,遮天蔽日,夏日里強烈的陽光完全被擋在了后面,陽光明媚的白晝一下子變成昏暗混沌的黑夜。天幕上只見一片黑沉沉的烏云,像是怒潮一樣翻滾涌動,有一種黑云壓城城欲摧的恐怖感。數不清的變異鳥類、昆蟲和不知名的動物在空中密密麻麻地振翅飛行,天地間到處都充斥著嗡嗡的聲音,震得人耳膜隱隱作痛。
以前的各個基地也沒少遇到變異動物的群體性暴動,卻從來沒有見過這般可怕的規模。那種猶如天地之怒般的恐怖景象,帶著一種壓倒性的巨大威懾感,令人幾乎提不起斗志來去對抗。
崇仁基地的四個小飛島都還停在基地外面的空地上,沒有飛上天去,但是也遭到了飛行動物群的猛烈攻擊。無數的飛鳥和昆蟲像是暴雨一般從天空中直撲下來,幾乎將整個崇仁基地淹沒在里面。
上次金鉆王冠投降之后,各個基地里面剛剛收了大量的武器和物資,建立起來的防御系統還算完善。飛行動物群雖然數量龐大,畢竟大多數都在空中,只有最下面的一層能發現地面上有獵物,撲下來攻擊崇仁基地的只是一部分。只要能源和彈藥充足,防御系統撐上一段時間還沒有什么問題。
然而,就這么撐了大半天之后,喪尸大潮到了。
崇仁基地是位于丘陵山區里面的,遠遠望去,就只見南邊連綿起伏的萬里山巒上,像是有一層灰黑色的海潮,從一座又一座的山頭上覆蓋蔓延過來。中間密集而相對平靜地緩緩流淌的,是數以億計的喪尸組成的潮水;而周圍更加洶涌也更加急速,仿佛在翻騰起無數浪花的,則是數不清的變異動物群。
喪尸大潮所過之處,地面上的一切幾乎都被踏平,比天空中的飛行動物群更加可怕。眼看大潮的邊緣距離基地只有數公里,崇仁基地的四個小飛島連忙準備升空,然而這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剛剛飛行動物群沒到的時候,他們沒有抓緊時間起飛,現在天空中全是擠得水泄不通的變異鳥類和昆蟲,像是在空中拉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大網。再加上飛島上又裝載了太多太沉的物資,浮力相對不足,根本就飛不起來。
崇仁基地的人們這才后悔不迭,但在這種殘酷的時候,一個決策的錯誤往往就決定了一整個基地的生死存亡,后悔也已經沒用了。
喪尸大潮就像是神話傳說中橫掃一切毀天滅地的怒浪狂潮,從遠處的山巒上滔滔奔瀉過來。猶如摧枯拉朽一般,幾乎是沒有任何阻滯地,一下子就淹沒了整個崇仁基地,隨后是那三個無法升空的小飛島,全部都被吞進喪尸和變異動物的巨浪之中。
崇仁基地三萬多人口,只在短短的半個小時之內,就被全部吞噬殆盡。只有極少數人搶奪了飛機飛上天空,但相對于漫天飛舞的變異動物群來說,這寥寥幾架飛機簡直渺小得可憐,到了天空中也飛不出去。最終還是沒有一個人能夠沖出重圍,全軍覆滅。
再往北一百多公里,距離最近的一個基地是廣昌基地。一看到崇仁基地的下場,廣昌基地頓時顧不上再擴大飛島和搬運物資了,連忙趕在飛行動物群到來之前,先讓所有居民上兩個小飛島,然后立刻讓小飛島升到高空中。
一萬多人密密匝匝地擠在兩個面積幾公頃的小飛島上面,再加上放置在島上的生活性必須物資,比如說糧食飲水之類,以及飛島外圍安置的一圈槍炮等武器,普通居民們每個人基本上都只有一小塊勉強夠容身的立錐之地。
廣昌基地的準備時間相對足一些,讓小飛島升到了幾千米的高度。有很多變異昆蟲的身軀太過龐大,或者飛行能力有限,無法飛到這么高的地方,所以飛島受到的攻擊也不算太猛烈,勉強可以承受。
但那些不能飛上來的變異昆蟲也不離開,就在飛島的下面一直盤旋著,等待它們的獵物落下來。飛島上沒有安裝動力裝置,難以移動,只能就這么在天上干耗著,
這時候,北邊的喪尸潮也抵達了第一個基地,其他的基地基本上都采用了相似的避難方法。大部分和廣昌基地一樣,也被飛行動物群和喪尸潮困在了天空中,也有的飛島在半空中就被飛行動物群打落下來,掉進下面的喪尸大潮里面,頃刻間就被吞沒消失。
浮空島最終還是沒來得及飛到東海上,就被南北飛來的兩批飛行動物群給同時追上了,包圍在中間。下面是已經匯聚在一起的喪尸大潮,浩浩蕩蕩一望無際,像是一片詭異而洶涌的灰黑色死亡海洋,往下看一眼都覺得心驚肉跳。
朝臨基地在空中運轉了好幾年的時間,相對于其他基地有更加完整的生態體系,本來情況應該比其他基地好得多。但夏然和趙景行在剛剛出去開始迎戰的時候,就發現情況并沒有那么簡單。
浮空島的上方,現在漫天飛舞著無數的變異鳥類,一片刺耳粗嘎的鳥鳴聲回響在空中。而在最中央也是最顯眼的地方,是一群色調十分張揚的血紅色鷹隼,長長的雙翼展開來足有十來米的長度,幾乎一動不動,就那么懸停在半空中。
最前面的那只血鷹緩緩地朝浮空島上飛下來,猶如御風滑翔一般,姿態優雅而從容。夏然這才看到,那只血鷹的背上歪歪斜斜地坐著一個人影,披著式樣古怪的白袍,一副懶散的模樣,以一只手支著自己的下巴,笑吟吟地望著下面的朝臨基地。
司馬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