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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天機府依舊巍然不動,穩如泰山。
小卷拿著新出的快報進屋稟告:“梁大人昨日被參了一本,今日就進牢房了。”
文思思從書中抬頭:“兩位相爺也太心急了一點。府主呢?”
小卷道:“正在思考國家大事。”
文思思道:“說實話。”
“躺在池塘邊曬太陽。”
“一定不止一個人。”
“唔……跟班也在。”
文思思將書往桌上一丟,跑去看人曬太陽了。
傍晚的陽光有點暖有點紅,照在身上有點慵懶。看池塘邊并肩躺著的兩道悠閑身影,連文思思都有種沖動想跟著躺下來。
文思思看了看左右沒人,干咳了兩聲道:“見過王妃、王爺。”
“方橫斜”看了眼身邊的人,兀自坐起來,微笑道:“文師爺。沈相和瞿相又有動靜?”
文思思道:“還是老樣子,小打小鬧而已,不足為慮。倒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兩位,府主準備啟程回京。”
“方橫斜”含笑道:“看來西方的風波已經平定。”
文思思道:“這倒不是,西南……出了點岔子。”
“方橫斜”訝異道:“哦?”
文思思道:“不過,無心插柳柳成蔭。想來用不了多久,府主掛心的兩件事都會有眉目。屆時,還請王爺遵守承諾。”
“方橫斜”擔憂地看向身邊的人。
那人懶洋洋地伸出胳膊,將“方橫斜”攬到懷里,低頭看了看,突然不滿地捏了捏他的臉:“丑。”
“方橫斜”下意識地看了文思思一眼。
文思思望天,表示什么都沒有聽見。
49第四十九章 托付
從傍晚睡到半夜,慕枕流醒來時,清醒無比,反倒怎么也睡不著了。屋子里另一頭,祝萬枝抱著被子呼嚕呼嚕得鼾聲大作,想來是白天又驚又怒,徹底累到了。
慕枕流看著床頂躺了會兒,躡手躡腳地起來,準備倒點水喝,一下床四周就靜了,祝萬枝直挺挺地坐起來,瞪大眼睛看著他。
“我起來喝水。”他主動解釋。
祝萬枝眨了眨眼睛,倒頭又睡。
慕枕流坐在桌邊,一個人喝了一會兒,祝萬枝突然下床,提起水壺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兩人就這么對飲起來。
祝萬枝灌了五六倍,揉著肚皮說:“喝不下了。”
慕枕流道:“等會再睡。”
祝萬枝眼皮子一抬:“你有話要說。”
慕枕流道:“喝了這么多水,一會兒一定會想解手。”
“……”祝萬枝道,“那便坐一會兒吧。”
慕枕流從懷里掏出一塊布給他。
祝萬枝看著上面密密麻麻如蒼蠅般大小的文字,頭疼地捂住眼睛:“我生平就怕兩件事,一怕我爹提著藤條朝我走過來,二怕我對著一張寫滿字的紙要看下去。”
慕枕流道:“送它去京師。”
祝萬枝沉默了半晌才吭氣:“你呢?”自從知道桑南溪和慕枕流是一伙的之后,他對慕枕流的態度就不像之前那么客氣了。
慕枕流道:“我是累贅。”
祝萬枝道:“我保的鏢是你。”
慕枕流道:“你把它當做我的遺書,也是一樣。”
祝萬枝道:“這話也說得?你們讀書人不怕不吉利嗎?”
慕枕流道:“見了這多場生死,還有什么忌諱?”
祝萬枝將布收進懷里,道:“我明天一早就走。”
慕枕流道:“拜托了。”
祝萬枝道:“我在,布在,我死……你就另請高明吧。”
慕枕流舉起杯子:“大恩不言謝,以水代酒,先干為敬。”說著,一仰脖子,一杯就下去了。
祝萬枝摸著脹鼓鼓的獨自發愁,見慕枕流看過來,咬咬牙,一杯也下去了,然后直接跑茅房。
第二天天蒙蒙亮,慕枕流剛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就被一陣打水洗漱聲鬧醒。在外頭洗漱的是祝萬枝,桑南溪坐在桌邊想心事,手里的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自己的手掌。
慕枕流坐起來:“桑大俠。”
桑南溪微笑道:“你若是不嫌我厚顏攀附,我就叫你一聲漱石,你叫我伯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