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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偏又惡意地挑眉看他,還把覆臉的紗幔都掀開了,身姿窈窕,面容嬌媚,脫離神性的她脫去了那種隔閡的濃霧,唯獨留下不變的精致濃麗,再挑起一邊的眉時簡直像誘惑人心的精怪,讓他恍然無語。
不知道呆了多久,仿佛是一瞬間,又仿佛是一輩子,他像被火燙到雙眼一般猛地重新低下頭去,手掌握得死死。
“……您的身姿舉世罕見,是在下唐突了。”他說不出辯白之語,干脆單膝跪下,以更恭順的姿態表示自己的服從:“但霍某從未敢對您有非分之想,如您所說,在下一介罪人,而您……”
他喉嚨干啞,真心實意地吐出夸贊:“……是日勒雪山巔的明月。”
在他還不叫霍堅,沒有名字的時候,就是那個呆呆看著天上美月的小男孩。
而現在,過去了十數年,他已經不再是那個羸弱的稚子,但他仍只會稱贊這輪明月,在無聲的夜里眺望它的光芒,并不敢用自己沾染血腥的手去觸摸它。
辛秘自然能察覺到他并未說假話。
這個男人誠實、堅毅,又有著可怖的自制力。他對她的非人容貌表現出了本能的驚艷,卻也恪守本分,絕不肯再貿入,沉淪一絲一毫。
有意思。
她的火氣淡淡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也說不明的趣味。
辛秘嗤笑一聲,放松身體,斜斜倚靠在竹林間的一塊大石上,看他因為自己突如其來的笑聲而緊繃,不由得好笑:“你在緊張什么?”
她揚起面容:“看著我。”
不容拒絕的語氣讓霍堅沉默了一會,還是強撐著,用那雙鷹隼般的眼眸對上她漆黑的星眸。
美艷又任性的神明在他晦澀的視線中璨然一笑,紅唇勾起是述不完的驕傲:“凡人皆喜愛我……凡人皆應當喜愛我。”
“我這一族本就是集合了愿望所誕生的愛欲的神明,女子的期盼,男子的寶愛,皆出自于我,”她耀眼的像是半空中熾熱的烈日,幾乎讓霍堅難以直視:“你喜愛我,再正常不過了。”
男人愣愣地看著青翠竹林間的那抹鉆心的紅,有汗珠從額頭滾落,落進眼中,刺痛難忍,但他仍然睜大著雙眼,極力捕捉耀眼的紅。
他還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些離經叛道的話語,但辛秘已經不想再糾纏這個隨手為難引起的話題了。
她敲著腳,問他:“霍將軍,從前是北人嗎?我聽你方才提到過日勒雪山?”
這聲將軍又是挖苦又是揶揄,好不容易才讓霍堅從窘迫震驚中回神,低沉回道:“……是,我的家鄉便在山腳下。”
“可真巧。”家神托著腮,視線游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曾經聽過一段闊北長調,不知霍將軍會唱嗎?雪山的蓮花……什么的。”
那是辛莘那位心儀的胡人女子阿伊羅曾經會唱的一首歌。
這首長調她在辛莘不著四六的跑調嗓子里聽到過,也曾在阿伊羅嫁來后,聽她清冽動聽的嗓音唱過,接著是……他們的孩子出生,阿伊羅強忍喪夫的悲痛,沙啞著嗓子唱著這首家鄉的歌,哄兩個孩子睡覺。
再后來,阿伊羅也死了,辛枝和辛梓長在她的小院里,她也曾胡亂哼唱著,哄他們入睡。
“……在下不善音律。”不知道她為什么提到這首記憶里的民歌,霍堅又開始窘迫了,嗓音低啞,干澀地回答。
“哦。”辛秘也就是突發奇想,回過神來想想,霍堅看起來也跟樂伶半點不沾邊,她問這話都帶了點折辱人的意味了。
不過他脾氣還挺好,沒生氣。
她興致缺缺地收了聲,將亂晃的腳收好:“行了,還有事嗎?”
這是在送客了,霍堅識趣地抱拳辭別,反正他們身后還跟著兩個暗衛,即使聽不到說話,也足夠保護她的安全了。
他向來時的路退了幾步,又有些遲疑,回頭看了看那個紅衣的少女。
她頭發簡單地梳著,搭在肩膀上,靠著竹子的身影疲倦又瘦弱,看著竟有些弱不勝衣的可憐了。
——又一次,他也摸不清自己的想法。
回神的時候,腳步已經站定了,伸手摘下一片略寬的細長竹葉,霍堅苦笑一聲,沒有再掙扎。
他將那片竹葉生疏地貼在唇邊,嘗試著用力吹氣,久違地嘗試兒時的技巧。
“嗶——”
悠長的、熟悉的清脆樂聲,在竹林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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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前面說過霍堅是北人,有伏筆的!!比起做暈,我果然還是個純愛寫手嗚嗚!!我會努力的,加油讓他們有更多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