鯊魚辣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
大概因為霍堅從前是在北地邊境打仗的將領,他在行軍一道上很有水平。辛秘跟著他晝伏夜出,避開人煙,幾乎沒有怎么遇到追蹤的人,就離開了很遠。
但這幾天的急行軍也差不多到極限了。
她不愿出聲告饒,一味撐著跟在他身后,霍堅的注意又多放在四周環境上——他不僅要警戒追兵,還要留意野獸的蹤跡,現下人口凋敝,猛獸遠比從前要多。
所以等發現狐神身體不適的時候,她已經面頰酡紅,微微燒起來了。
“我、我覺得好熱。”她嘴唇有些干灼的發白,雙眼霧暈暈地看著他:“你的水囊還有水嗎?”
有,自然是有的。
霍堅將水囊遞給她,看她一句話都不想說,只暈乎乎地抱著喝,猶豫了一會,道了一聲失禮,試探著將手背貼上了她的額頭。
……
然后就是現在這樣了。
辛秘從夢中醒來,噩夢連連偏又記不住內容,頭痛欲裂,渾身灼熱。
她的里衣全部被汗濕了,身上蓋著厚重的大氅,邊邊角角都被掖得嚴嚴實實,一根手指都掙不出去。
“……”還有些迷蒙的神明想掀開被子降降溫,但還沒動作就被另一邊伸來的手無情按住了。
“您在發熱,需要捂著。”霍堅手里端著粗糙削出來的竹碗,里面盛著研磨到一半的藥草糊糊,正細細搗著。
這種積勞成疾剛入營的新兵蛋子很容易得,他們這些打慣了仗的也都對這種發熱有所了解,藥草什么的在野地里也不難找。
難的是給辛秘找休憩的場地。
昨日發現辛秘發燒之后他驚嚇了一會,在她暈過去之前連忙背好她,挑選了一處還算完好的山野荒村,踢開一家的門就將就住了下來。
這個村子里眾人都逃難去了,不知是去了桑洲還是其他地方,家里細軟留著的不多,就一些實在搬不走的大件還在,他挨家挨戶翻找,這才找出了一件大氅和幾條有些發霉的被子。
被子是一時半會晾不干了,只好把大氅抖一抖曬一曬將就著用。霍堅來去匆匆,收拾出了能睡人的軟和的床鋪,摘來了藥草,從村子里的水井打好了水。
想做飯的時候犯了難,這里有兔子,有野鴨,甚至有小一些的野豬,但是生病的人只吃烤肉不好克化,他擰眉想了許久,干脆去荒廢的田地里翻找,果然找到了野米。
這些從前農人們收割遺留下的作物已經自由生長了,雖不如之前由人種植時那般雪白軟糯,但也可以粗粗熬一碗肉粥了。
一切都準備停當,天色也暗了下來。
他回到了屋內,辛秘正蜷縮在床上乖巧地合著眼睛,只是還沒睡著,聽到他掀簾子的動靜,機敏地瞪大眼睛看過來。
她燒的臉紅紅的,偏生還要故作一副很兇悍的表情,著實是又可憐又可愛。
霍堅不由自主地將臉上的表情放柔軟了一些,走進去將她扶起來靠在床頭臨時抱來的靠枕上:“您要吃點東西嗎?”
辛秘早就餓了,但是一聞就是肉味,興致缺缺地撇了撇嘴,隨意去看他的碗。
天天肉頓頓肉,著實是……令人沒有胃口。
不過這一看倒是有些驚喜,那碗灰撲撲的,還有缺口,一看就是農家自己燒制的碗,只是被霍堅洗得干干凈凈,連花紋都清晰了不少。
碗里盛著一碗不稠不淡的肉羹,顏色有些黃的米粒被煮的飽滿圓滾,切得碎碎的肉茸混在其間,看起來只加了一點鹽調味,但他勺子一動,那些米粒和肉茸就被壓爛了,濃郁的香味翻卷著升騰起來,彌漫在低矮的木屋里,顯然這碗粥煮的很粘糯了。
狐神:我可以,我太可以了。
她沒說話,但是直勾勾的眼睛暴露了她的渴望,霍堅看她精神還好,干脆將碗遞過去,辛秘也沒管在床上吃飯到底合不合體了,開心地捧住吃了起來。
吃完晚餐,再捏著鼻子喝一碗男人熬煮的藥水,她就勉強入睡,只是夜色一深,熱度又上來了。
這還是辛秘第一次發燒生病,這種脆弱燃燒的感覺幾乎讓她有些惶恐,腦中一片混亂的抽痛,只是個簡單的翻身,額角就一跳一跳地抗議,她嘶了一聲,下意識地去看捂著被子不讓自己伸手的人:“……捂著是何意?”
一出聲才發現自己喉嚨嘶啞脹痛,聲音也干澀得嚇人。
霍堅眼里有淡淡的自責,發現自己沒照顧好辛秘之后他又縮回那副沉默寡言不愿說話的殼里去了,此時回話也是沉沉的:“發熱,要降溫,出汗是土法子。”
其實若是精貴一些的人家,會用烈酒或冰塊敷額頭,或用溫水擦拭身體,但現在這樣的荒郊野外,他著實不知道去哪里尋這些,后院倒是有冰涼的井水,但……他不好下手。
辛秘聽他解釋了,下意識覺得還挺靠譜的,困得昏昏沉沉的也不反抗,又乖乖把手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