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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身并不出眾,但從小跟隨在神明身邊長大的辛梓,曾是整個家族嫡系子弟之間的眼中釘。
他們看得到狐神的冷漠,也看得到她對身邊這一雙孩子的關(guān)愛。
“你想當(dāng)族長嗎?”辛秘在被許多大人旁敲側(cè)擊地試探之后,也曾經(jīng)好奇地問過辛梓,彼時他還是個一臉病弱的稚童,正裹著毛茸茸的毯子,哆哆嗦嗦。
被排擠都是最小的事,今天他從學(xué)堂回來的路上就掉進了結(jié)冰的池子里,眾人一致說是他自己腳滑,但到底是怎么發(fā)生的,所有人都心里有數(shù)。
“我……我不曾想過。”他吸溜著鼻涕,凍得青白的小臉有些茫然。
辛秘看著他,平淡的黑眸里毫無波瀾:“若不想好,你以后還會掉進池塘很多次。”
是進一步去追尋,還是早些抽身而出,全憑這個孩子自己的想法,她不會去插手。只是追權(quán)逐利本就是大家族的尋常面貌,凡人與生俱來的野心和欲望是無窮的動力,也帶來了永不停歇的紛爭,視若無睹了許久的她也無法過多庇護此時立場曖昧不明的辛梓。
男孩抬頭,試探地發(fā)問:“若我只想躲在你的院子里不出去呢?他們一定不敢進來傷害我吧?”
聽到這樣有些荒誕的稚子之語,神明仍然十分淡定:“如果你想的話,可以在我這里住到老死。”
瘦弱的男孩松了一口氣,正要放松露出笑臉,木門就被“嗵”地撞開了。
“辛梓——!”風(fēng)風(fēng)火火闖進來的人氣得大叫,毫不禮貌地用手直指床上男孩的鼻尖:“你是我的弟弟,怎么能這么懦弱!”
是辛枝,她穿著海棠般嬌艷的紅衫,細眉高高挑起,一副快要氣炸的模樣。
雖然是前后腳來到這世上的,但她和自己的弟弟一點都不像,不僅比自己的弟弟高出一頭,就連手腕腳腕也要比他結(jié)實許多,她更多地遺傳了自己北地母親的旺盛生命力,長相也帶著更多的異族風(fēng)貌。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宇,不點而朱的丹唇,端的是刀鋒般銳利的雙目,驕陽般奪目的氣度。
在小孩子的群體里,任意一處不同之處都可能是他們欺辱你的理由。但從小到大,與白凈俊秀的辛家人長得有很大差別的混血少女辛枝,從來沒有被取笑或是逗弄過。
……主要就是因為沒人打得過她。
靠在美人塌上的狐神淡淡一挑眉,饒有興致地盯著辛枝的衣擺看,似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氣焰囂張的少女發(fā)現(xiàn)了她的視線,忽地把手背在身后,嘴上咕噥了幾句,卡殼了。
被罵懵了的辛梓也發(fā)現(xiàn)了她袖口的痕跡,著急地坐起身,咳嗽著要去抓她的手:“讓我看看你的袖子……咳!你袖子怎么濕了……!”
他一著急,臉紅脖子粗,就連雙眼都有些發(fā)紅,不知是咳的,還是要哭了:“那些人,莫不是……莫不是還去找你了……咳咳!”
辛枝柳眉倒豎,一把把自家體弱的胞弟按倒在床上,再用柔軟的長毛絨毯裹得緊緊:“病秧子,好好躺著!”
見辛梓急得喘起氣來,被他病怕了的暴力少女總算不耐煩地伸手給他看。
那處袖口濕漉漉的,沾染了水色,變成更深沉的緋紅,但她全身也只有這一處沾濕了。
“……怎么回事?”辛梓摸來摸去,也沒發(fā)現(xiàn)她哪里有受傷,這一點點水痕也不像被人暗算了,一時有些發(fā)懵。
辛枝咬著唇對上辛秘似笑非笑的視線,猶豫了一會,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就是又打人了,請大人責(zé)罰我。”
辛秘從前曾教育過她,在貿(mào)然出手會為自己帶來禍患時,要懂得忍耐。不過這個脾氣剛直的少女年紀尚輕,并不怎么聽得進去,她還是犯過幾次沖動的錯,也被辛秘不痛不癢地訓(xùn)過幾次。
不過這次辛秘不準備訓(xùn)她:“哦?你這次怎么動手的?”
辛枝嘴唇動了動,斜眼看了看自家病弱的胞弟,他正像只幼鹿一樣眼睛濕潤潤地蜷縮在床上,關(guān)切地看著她。
“……”她扭開頭,沒好氣地交代了:“從學(xué)堂出來,我聽到辛梓落水了,料想是辛樾辛櫟那幾個鼠輩做的好事,就去找他們算賬了。”
辛秘聽的有些興趣,懶懶單手支頜:“那‘幾個’鼠輩,他們經(jīng)常一起行動,你最后是怎么確定究竟是誰做的呢?”
年紀尚幼的女孩高傲一笑:“當(dāng)然是讓他們嘗嘗我弟弟遭了什么罪,在冰水里滾上一圈,什么話都說了,一群懦夫。”
所以她以一敵多地把他們打趴下,挨個把他們按進冰水里,再聽他們哭天搶地的控訴。
辛梓震驚地瞪大雙眼,沒想到自己的胞姐會有此等行動。
狐神則挑起一邊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好一會:“你這番作為,既做對了,也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