鯊魚辣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
無人知曉庭院的一角里,屬于周氏的神明經歷了怎樣灰敗而震驚的瞬間,諸多凡人的心緒還被眼前實打實的刀劍相向而牽動著。
“放!”傳令手因為數次高喊而嗓音嘶啞,仿佛流動著鐵銹與滾石。
回應他的是呼嘯而過的龐大氣浪和刺耳銳聲劃破空氣,黑壓壓的箭鏃射向空中,又帶著勢必見血的力道落向冰面。
這著實是氣勢懾人的血腥攻擊,然而傳令手艱難地清著嗓子,面色凝重,并不因為自己可能痛擊對手而感到輕松喜悅。
事實上,他們的箭陣并沒有得到預想的戰果。
自從對面的主將不分輕重緩急地加入盾陣,身先士卒沖在最前線,戰局就向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敵首入陣,弓兵們下意識地會將更多的箭鏃收攏向他所在的方向,即使那位主將面臨著更多的危險,但隊伍其余位置壓力自然被分走,反倒前進得穩健安全,極大削弱了箭陣的覆蓋力和減員能力。
并且······對手的實力不容小覷。
該說不愧是戰神趙拓親手教養而出的弟子嗎?那位也曾名滿天下的霍將軍不僅對戰局的把控和調度能力極為出色,就連單兵作戰的本領都令人膽寒。
西山歐陽氏長于鍛造,這次派兵出援,士兵們都配了本家的精鋼盾。然而不管怎么號稱“輕便結實”,這樣一面實打實的金屬盾牌都重逾百斤,尋常士兵需要以肩輔助,雙手持著穩定前進,這位正當壯年的將軍竟可單手持盾,另一手以刀揮舞,打掉向自己而來的箭矢,保持視野開闊。
這次攻擊仍然如此,烏沉沉一片晦暗之色的盾陣在冰面緩慢前進著,只有靠前位置一處微微不合時宜地掀起,露出下面一張年輕而沉穩的面孔。他迅速地辨別著空中箭束的密度與力道,在鋒利箭頭受重力調轉向下墜落時高喊出聲:“左翼,平盾!”
左側的士兵們咬牙將斜著推進的盾牌整個托平過頂,下一瞬間就傳來了沉悶雜亂的撞擊聲,金屬箭頭一支支沖撞著烏沉盾牌,巨大力道陣陣襲來,士兵們手腕用力得發白,窒悶的呼吸夾雜著被從盾陣縫隙里射入的弓箭刺傷的悶哼,隊伍焦灼而靜默。
他們在極寒的冰面上流著汗水,追隨著一個勇往無前的背影。
“傷兵匍匐,退出隊伍,回歸后方。”霍堅清晰短促的聲音傳來,他好像永遠不會動搖般堅定冷峻,“重傷至失去行動能力者就地于行進空隙停留。”
頓了一會,他朗聲道:“傷亡可控,我有把握。”
親身入陣,霍堅敏銳的洞察力和成百上千次戰斗磨煉出的對戰經驗發揮到最大,他靠著風聲和箭鏃破空之聲便可大致分辨攻擊方向與落地軌跡,冒險探頭觀察之后對手的每一次放箭在他眼中都如小兒下棋般清晰可辨。
周氏的近衛家兵養尊處優太久了,作為王軍,他們不會去霜寒苦冷之地,也不會去毒
瘴蟲獸密布之處,他們著冠戴花,駐守著本不會被攻破的城門,傲氣又孱弱。
而他霍堅是趙拓帶出來的兵,是在生與死之間掙命十年的邊塞流民,他統領著的是驍勇善戰、又混亂內戰了數年的歐陽氏軍隊·····這樣的攻擊,決計攔不住他的隊伍。
周氏布在江邊的守城軍隊自然發現了這一點,又是幾輪齊射,在霍堅的把控之下收效甚微,傳令兵微微冒汗,斜眼瞥了一眼面色霜寒的趙拓,想要問些什么,又囁嚅著,不敢張口。
趙拓沒有看他,注目觀察著戰局,只冷聲開口:“說。”
“&emsp.&emsp.&emsp.&emsp.&emsp.&emsp”周氏的傳令兵吞咽著口水,有些尷尬地開口:“屬下以為,他們已在冰面前進過半,我軍約莫擋不住他們。”
趙拓只看著冰面,并不開口。
他同樣看出來了兩邊的差距,只是他如今行將就木,所追求的勝負、所關注的戰績已經模糊,他對上了弟子沉默燃燒的雙眼,忍不住被那雙眼里的戰意所震懾。
他知道兩邊戰斗力的差距,霍堅自然也能看出,然而霍堅沒有摧枯拉朽地指揮軍隊碾壓而來,是為什么呢?
是不忍士兵在激烈沖突中送命,抑或是為了穩定自己的統領,因而努力控制傷亡率?
又或者,這個曾經恩斷義絕的弟子也想要親身來到他的面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