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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大姐兩邊看看，操著一口不太熟練的官話熱絡氣氛：“小娘子的男伴真是好氣度，從前也有中原的游客來游玩，那些男子大抵都不愿自家女人拋頭露面呢。這位好漢反倒看得明白，將來必成大器?！?

霍堅哭笑不得地拱手行禮，余光看到辛秘還是那副有些深意的模樣。

是啊，我就是個很古怪的狐貍，現(xiàn)在則是很古怪的人——她盯著霍堅的眉眼，在心里惡意地想，脫離了神軀，我的惡劣并不會有半分減弱，現(xiàn)在還失去了你曾經(jīng)追逐著臣服的身份，若是無法承受，早點提出來便是。

“對啊?！毙撩刈焐峡渌劬镆稽c笑意都沒有：“你可真是有氣度呢，都不會在意有沒有人看我，我安不安全?！?

這又是生的哪門子氣？她是真的生氣了還是又在調(diào)笑他？

霍堅左眼寫著老實巴交，右眼寫著茫然無措，在完全不明白對手到底在打什么牌的時候，戰(zhàn)術(shù)高超的霍將軍決定以不變抵萬變，掏出自己最真心的答案：“您的美麗是天生的，我不會要求您藏起這朵本就該開放的花，至于有蟲子想來叨擾花兒的安定······那才是我該解決的事，我是您的護衛(wèi)，讓您隨心所欲地生活才對，不是嗎？”

他要是說什么“我不在意”“他們不敢”之類混混沌沌的話，辛秘是真的會生氣的。

她覺得自己天下第一的美，也是天下第一的寶貴——起碼在霍堅心里，一定要是這樣的。變回凡人既是幸運也是不幸，幸運的是她逃脫了那些沉重的枷鎖，不幸的是她再也沒有了天下獨有的神秘光環(huán)。

她不再天下第一了。

那霍堅，還會像以前跪拜神明一樣安心忠誠地跟隨她嗎？

若他在意她穿著暴露，將姣美的身段顯露出來，辛秘會覺得被冒犯，可若他真的毫不在意，任憑她隨心所欲，她又會覺得被忽視，被冷落，被苛待。

霍堅回答完了，有些惴惴地看向辛秘，后者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細細地看著他的面頰。

她看起來還是不太高興，但霍堅不知道為什么，隱約能感覺到，辛秘好像是微妙地愣住了。

那他過關(guān)了嗎？

霍堅求救地看向她，可辛秘的情緒一直藏得很到位，他看不懂她現(xiàn)在紛亂的心緒。

咬咬牙，霍堅干巴巴地伸出手，有些別扭地牽住了辛秘的衣角，視死如歸地搖了搖:“別氣了，我給你買更多好看的衣服和好吃的點心?！?

撒嬌行賄一氣呵成，這是他在游歷路途中偶然學到的法子，實在太羞恥了，他甚少用上，但每次用出來效果都很好。

這次也果然。

辛秘微微瞪大眼睛，山一樣高壯的男人可憐巴巴地低頭站在身前，又是懇求又是試探地看你的眼睛，拿慣了刀劍的手這次放輕了力道，只揪著一點兒你的衣擺……滿眼都是任你宰割的信賴和放松，偏偏那只手拉扯的力道又不容忽視，執(zhí)拗極了。

……她真的，很吃這一套。

辛秘恨恨咬牙，滿肚子陰陽怪氣都不知道從哪里消失了，她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地捏捏他的下頜:“你又來這一套！”

出來玩，他不是天天刮胡子，胡茬又冒出來了，刺刺地扎著手。

霍堅聽出她的外強中干，也不緊張了，抿著嘴不好意思地笑著看她，滿眼都是“我錯了，下次還敢。”

自覺被拿捏失了面子的辛秘咂了咂嘴，揪著他的領(lǐng)子，向后退去。

“既然你讓我穿，那就來幫我換吧。”

她踏進了更衣的小間，連帶著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