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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子。”姜武應(yīng)了一句。接著,福康插話,看著姜武道,“姜侯爺,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為你洗脫冤屈,其他的事日后再說。”
“有勞福大人!”姜武向福康拱手,接著將案發(fā)當(dāng)時的細(xì)節(jié)與福康又說了一遍。福康一一記下后,沉聲道,“要真如你所說,是宋太傅主動撞上匕首的,那傷口寬度和厚度一定有所不同。”
“既然刀口不同,那刑部仵作驗尸時怎么發(fā)現(xiàn)?”楚貽華反問福康。福康正要說話,一個衙役從外面跑進來,急聲稟道,“大人,孫成死了!”
“孫成死了?”福康皺眉。孫成就是替宋太傅驗尸的那個仵作。
“回稟大人,是萬花樓九娘報的案,孫成死在花魁姑娘如霧的房中,而如霧姑娘不知所蹤。”衙役回稟。
“看來,事情果然有蹊蹺。”楚貽華揮手讓衙役退下,想了想,沖福康吩咐,“先不用理會孫成,你自去太尉府查看宋太尉死因,只有一日的時間,就算不能查清所有事情,也要先將姜武從案子里摘出去,其他案情再求皇上寬限時間就是。”
“是,太子。”福康頷首,看了姜武一眼后,與楚貽華一起往外走去。
出了刑部,楚貽華上馬車回宮,福康則馬不停蹄的往太尉府趕去。
太尉府,前院。宋妤兒跪在靈堂前,身形瘦削,臉色蒼白如紙,手里捏著一沓黃紙,間或投進面前的火盆。
青瓷就跪在她身后,默默的陪著她。
身后,忽然一陣風(fēng)起。
青瓷輕聲道,“小姐身子弱,奴婢替您去拿件外衣。”說著,也不管宋妤兒同不同意就往外走去。
宋妤兒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跪著,動作已然麻木。
“夫人!”忽然,碧痕從外面走進來,低低的稟了句,“福大人來了。”
“福大人,他來做什么?”宋妤兒終于動了一下,語調(diào)清冷的問。正說著,身后傳來福康低沉的聲音,“宋大小姐,令尊之死,恐怕還有疑點,請容本官再打攪令尊一次,尸體需要重驗!”
“福大人,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宋妤兒轉(zhuǎn)過頭去,眼角掛著一滴珠淚,凄楚至極道,“兇手都已經(jīng)承認(rèn)殺人事實了,你們就不能放過我爹爹嗎?”
“若定國候自己要翻案呢!他是你的夫君,你愿意看著他蒙受不白之冤,活生生被剮三千六百刀,直至成為一具白骨嗎?”
“福大人,你說什么,什么三千六百刀?”宋妤兒被這可怕的刑罰嚇的身形一晃,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懼。
“你還不知道嗎?兩個時辰前,皇上因此事大怒,要讓人在子時將定國候千刀萬剮,凌遲處死。”
“那現(xiàn)在……”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子時,宋妤兒的心輕輕顫抖起來。在她心里,還是不能接受她的夫君殺了她的爹爹。
“定國候暫且無事,幸得他及時想起一些線索,本官進宮以死相逼,才和太子趕在行刑之前,將他保下……不過即便如此,還是只有一天時間,一天之后,若是不能幫他洗脫罪名,他還是要受那三千六百刀之刑。”福康看著宋妤兒,一字一句肅然道。他賭的就是,宋妤兒對姜武還有沒有感情。
宋妤兒聽了,果然有些動搖,低頭沉默著,過了很久,才輕若飄渺的說道,“我同意再次開棺,只求福大人能查出殺我爹的真兇。”她一字沒有提姜武,可福康心里卻明白,她總歸還是在乎姜武的。
他點了點頭,誠摯的保證了一聲,然后喚自己帶來的人上前,推開棺蓋,將宋太傅的尸體抬了出來。
這一次事關(guān)重大,福康沒有再讓屬下幫忙,自己親自上前,動手除了宋太尉身上的壽衣,查驗他身上的傷口。
宋妤兒不敢看,傷心的偏過頭去。
福康仔細(xì)觀察那道致命刀傷,還真發(fā)現(xiàn)這傷口不對勁的很,尋常人若是將人一刀刺死,那傷口總是向下,上寬下窄,上淺下深,可宋太傅胸間的傷口卻是上下等寬,等深,完全不像失控之下刺進去的,反而像是楔進去的。
想起姜武在牢里與他描述的當(dāng)日情形,福康心中有了成算,他看著宋妤兒的背影喚了一聲,“宋小姐,你過來一下。”
“福大人,有何事?”宋妤兒轉(zhuǎn)過頭,一看到地上半身赤裸的尸體,又忍不住淚流。
“我有個疑點要與你說。”福康說著,怕宋妤兒想不明白,特意讓自己帶來的人去太尉府廚房找了兩只冬瓜來。
他讓一個衙役抱著冬瓜假充宋太傅,然后自己握著匕首假充姜武。
“宋小姐,你看好了,這是我發(fā)狂刺人時造成的傷口。”說著,他舉起匕首,用力刺向衙役身前的冬瓜。匕首鋒利,瞬間沒入冬瓜,造成一道下傾的傷口。
接著,又換另一個衙役抱著冬瓜上前。
“宋小姐,這是對方主動撞上來,而我躲避造成的傷口。”
說著,他握著匕首的手往回收,抵在自己胸前,使匕首與胸口垂直,與此同時,衙役抱著冬瓜撞了上來,匕首刺進冬瓜,傷口與宋太傅身上的傷口一模一樣,都是縱切入里,上下等寬。
宋妤兒聰慧,很容易就將這對比看了個分明。她不可置信的搖頭,哆嗦著嘴唇,呢喃,“怎么會這樣,我爹爹他怎么會自殺!”
“宋小姐,我知道這樣的結(jié)果對你很殘忍,可定國候又何辜!還有一件事,你恐怕也不曉得,令尊宋太傅當(dāng)時傳定國候過去,就是為了品鑒此案的兇器!”
“福大人?”宋妤兒瞪大眼,疑了一聲,“你說什么,我爹爹請定國候品鑒匕首?”
福康頷首,表示確有此事。
宋妤兒看著他連連搖頭,道,“不可能的,我爹爹只是一介文官,他向來對刀劍一類兵器毫無興趣,更不會收藏,他喜歡的是金石字畫。”不然的話,他也不會那么排斥姜武這個莽夫。
“這么說來,宋太傅被害之前舉止是很反常的?”
“我也說不上來。”宋妤兒搖頭,“我因為他待我與定國候的女兒冷漠,回府后并未與他有過太多交流,只隱約記得,在南邱苑用膳時,爹爹突然變得喜食辛辣,而他以前,喜歡用的是甜口菜,幾乎從不吃辣。”
“哦?”福康打起精神來,想了片刻,捏著眉心又問了句,“令尊今日還有什么不同?”
“我、我想不起來別的了。”宋妤兒搖頭。
福康又打量了眼地上的尸首,重重疑點告訴他,宋太傅是沒有理由自殺的,那么地上躺著的這個,莫非不是宋太傅?
這般想著,福康一顆心幾乎跳出嗓子眼,他又看了宋妤兒一眼,問她,“宋小姐確定這真是令尊的尸首?”
“福大人這是什么意思?”
“本官聽聞江湖上有一妙法,能將兩個人容顏交換,稱之為易容術(shù),除非至親至愛之人,否則旁人都發(fā)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