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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沐瑤點頭,“我們不想再留在京城,沈言答應我,以后他在哪我就在哪。我們兩個不涉足朝政,不涉及江湖,從此天涯海角自由自在的?!?
素兮頷首,“人生難得一歡喜,總歸是要珍惜才是。”
沐瑤不敢多說,畢竟素兮跟陸國安的事情,沈言也是告訴過她的,所以該閉嘴的時候沐瑤很自然的閉了嘴,“我們要走了,天涯再見。”
素兮抱拳,“一路順風。”
“好好的?!便瀣幫?
素兮抿唇一笑,目送沐瑤等人離開。
回望著再也不會打開的丞相府大門,里頭的人早就撤完了,剩下的只是個空落落的院子罷了!蝶園那頭還有人守著,那些是穆百里留下的死士,不死不休,永遠都只能圍著那一個院子,畢竟這蝶園是穆百里父母的衣冠冢。
取下發髻中的發簪,指尖輕柔的拂過發簪上的紋路,這紋路都漸漸的被他撫平。她飛身落在屋頂之上,一個人孤零零的坐著,眺望著北方。
第1025章知道什么是拜堂嗎(3)
那個方向埋葬著她心愛的男子,大漠黃沙,風吹駝鈴響。在她的記憶里,黃沙便是全部,是她生命意義的所在。
趙無憂始終沒有回來,素兮啟動了所有的江湖力量仍是沒有找到有關于趙無憂的半點蹤跡。她知道沈言派出了不少東廠探子,事實上連東廠都找不到趙無憂所在。
連穆百里也成了神龍見首不見尾之人,他帶著一個孩子,一如趙無憂般消失無蹤。
這兩人的謀略在這大鄴地界算是數一數二的,所以想要找到這兩人的確不容易,何況趙無憂的身邊還有個溫故。
溫故本就善于躲藏,是故這一次真的很難再找到趙無憂了。就連這趙無憂是生是死,也無人知曉。
穆百里獨自帶著孩子,一眨眼的功夫孩子已經能走能跳能牙牙學語了,可孩子的母親卻始終沒有回來。這些年他走遍了大鄴的山山水水,終是沒有再找到她,于是乎他遇見了很多像她的女子。
吹著手中的竹笛,瞧著女兒在草叢里歡喜的飛奔,擾了漫天流螢飛舞,穆百里靠在馬車邊上癡癡的笑著。孩子越來越大了,一顆心卻越來越揪著疼,有時候半夜疼得厲害,會讓人忍不住想哭出聲來。
“爹爹!”奶聲奶氣的小思睿飛撲進穆百里的懷里,把玩著穆百里手中的竹笛。
“睿兒乖?!蹦掳倮镙p輕的抱起她,瞧著那草叢中漫天飛起的流螢,他想著若是趙無憂在這里,該有多好。這些年該做的他都做過了,既當爹又當娘,他不怕辛苦只怕這命里再也沒有她。
“爹爹,娘為何還不回來?娘是不是不要我們了?”一別五年,孩子都五歲了。小思睿比尋常人更聰慧一些,小腦袋里總是裝著奇奇怪怪的想法。
他不知道這孩子腦子里在想什么,只覺得女兒越來越像自己的妻子,尤其這眉眼之間的蹙眉神色,幾乎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穆百里苦笑,“娘跟咱們捉迷藏呢,只要咱們堅持不懈就能找到她。睿兒愿意隨爹一起把娘找回來嗎?愿意嗎?”
孩子點點頭,卻有些遲疑的望著穆百里,“爹,娘是不是死了?”
穆百里的身子駭然僵直,沙啞了嗓音問,“誰說的?”
“昨兒吃飯的那些人說,人死了就再也找不到了?!毙∷碱<t了眼眶,“他們說一直找不到人,可能就是再也回不來,定然是教閻王爺留下了?!?
“睿兒乖,你娘拼死生下你,又怎么舍得放下你呢?”穆百里哽咽著,“你娘就是貪玩了一些,生爹的氣呢!爹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你出生的時候,爹長久的不回來,還一睡不醒沒有理睬你娘,所以你娘生氣了。這一生氣,就不理我了。”
小思睿抱緊了父親的脖頸,“爹,那娘為何也要生我的氣呢?是因為睿兒不乖嗎?”
“你娘”穆百里抱緊了孩子,底下的活死人把一只鷹隼送上。
這是東廠的鷹隼,是沈言放出來的。多少只鷹隼在天空徘徊,只為了找到穆百里的蹤跡,可鷹隼來了又去,去了又來,腳踝上的那封信始終沒有摘下,也就意味著這些鷹隼都沒能找到穆百里的蹤跡。
“爹?”小思??吭谀掳倮锏膽牙?,“是娘來的信嗎?娘還生氣嗎?”
穆百里搖搖頭,“是你小叔叔來的信,你小叔叔要成親,滿世界的找我們?!?
孩子往他的懷里鉆了鉆,“那娘會去嗎?”
穆百里抱著她上了馬車,沒有吭聲。
到了馬車里,孩子有些不高興,“爹,我怕黑。”
他攤開掌心,不知何時早已抓了幾只螢火蟲在手中。螢火微光在馬車內飛動,小思睿極為高興,在馬車里頭圍著螢火蟲轉悠。她玩得不亦樂乎,穆百里卻看得滿懷心酸。
在本該父母雙全的年紀,孩子卻缺失了母愛。如果當年早知道會這樣,他覺得自己就算是死,也不會離開她身邊半步。
如果早知道她身上沒了蝴蝶蠱,他哪敢再放任她一人
然則現在說什么都晚了,所以他只能花費一生的時間去追尋那不知所蹤的妻子。消失的人兒,會跟沐瑤他們在一起嗎?
沐瑤跟沈言在半山腰定居下來,此處風景甚好,他們打算在這里住上一段時間。山下是個小鎮,二人如今首先要做的就是把這婚姻大事個辦了。
沈言負手立于崖邊大石頭上,教人看著有些心驚膽戰。他每日早上都會在這里眺望,日落而歸,如此反復了大半個月之久。
“你要不要先下來?”沐瑤仰望著他,“站在這上頭看著怪嚇人的,你先下來好不好?就算你大哥不來,你也不必、不必尋短見呢!這太危險了,你下來好不好?”
沈言一臉無奈的望著她,這女人腦子里到底裝的是什么?他一個大男人還真的會尋短見?扯什么犢子?開什么玩笑?他只是覺得在這里站著能看得更遠一些罷了!
終是無奈的走下來,沈言站在風中,眸色微沉的望著沐瑤如釋重負的表情,“我只是想看看,有沒有人上山罷了!”
沐瑤撇撇嘴,“我們都找了那么多年,你若不是放棄了,又怎么舍得下東廠?五年了,該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若然真的還能找到,早就該找到了。也許他只是想避開我們,不愿意見我們罷了!”
“趙無憂對他而言幾乎是全部,失去了趙無憂,我真的不知道他會怎樣呢?如今又能怎樣呢?”沈言輕嘆一聲,“茫茫人海,若真當要躲著你,真是半點法子都沒有?!?
“他找不到趙無憂,想來是不會回來的。”沐瑤輕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