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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綿綿,如夢如詩,和著清風淅淅瀝瀝跳著踏步舞,滴在膠州特有的青桑瓦上,好似敲響的編鐘,悅耳洪亮,叮叮咚咚,清脆地敲響人的心弦。
林玉煊夫婦的祭禮辦得并不怎么順心。
一是膠州府才遭了災,這辦家祭的百姓多去了,這祭禮要的些物件,不好買,尤其是上好的,更是難以買全。陳氏托了兩日,才拖膠州附件的宣州府親戚送了來。
二是薛家兩媳婦都傷了身子骨,家中大小事情都壓在陳氏身上,這辦祭禮她又是第一次,雖有老仆幫著也不免手忙腳亂,加上還有個是不是添亂的婆婆,更是頭痛腳痛。
定了日子,萬事具備,就等來客。哪料到連日里風和日麗,陽光明媚,偏偏今日大清早就開始淅淅瀝瀝地下了最后的春雨,纏纏綿綿的,不大不小,但看樣子是要下一整天的。
薛府的丫鬟婆子都私下里議論紛紛,道是林大人知道薛夫人欺凌他的孤女,心生不滿,才下起雨。
陳氏對此是又好氣又好笑,更多得是無奈,敲打訓誡一番家中下仆,便命他們各就其事了。
薛夫人管家不得力,好在薛夫人婆婆留下了一群忠心耿耿、善于理家的老仆,這些家生子有些貪財攬權,本事還是不錯的,薛府二十多年,管得面面俱到,也不曾出過大亂子。
陳氏不擔心她們,倒是擔心自己自持慎重,敏感多疑的婆婆,聽了丫鬟婆子的閑言碎語,又在這天里出什么亂子。
陳氏想想不放心,便換了大丫鬟秋思請了林熙菡二人。
林熙菡與周瑞蘿二人正在守孝期,也是不能出去玩耍,隨意見人的,再加上寄人籬下,二人過得難過,夜里也無法深睡。
每日卯時一刻,便起身做早課,寫經文,為先人祈福。
此時,陳氏請她二人過來,林熙菡已經寫完了幾張往生經了,性子穩重的周瑞蘿更是比她多寫兩張。
林熙菡細細打量了周瑞蘿的字,不是閨閣流行的梅花小篆,而是氣勢磅礴的顏體字,這種字體練起來容易,但是寫得好,寫得有風骨卻是很難。
而周瑞蘿字已有其風骨了,可見她是個內秀的,只因年小,收筆無力。由字觀人,可見阿蘿是個內秀,心中有物的。
林熙菡細看自己的字,俊秀有余,而氣勢不足,匠氣稍重,過于謹慎修飾,可見自己做事太過小心,失了靈氣。
林熙菡知己不如,摸著周瑞蘿的字帖,“阿蘿有風骨。”
周瑞蘿為人也不虛,細看林熙菡的字,嘆道,“九娘,字美,下手心中有度,但過于刻板,反而沒什么靈氣。九娘,你該如此這般。”
周瑞蘿邊說邊指點林熙菡,還拿出自己的字帖筆畫了一番。
林熙菡見周瑞蘿說話實在,未曾敷衍,真心指點,心中一喜,仔細琢磨起來。
二人又寫了會兒字,林熙菡對周瑞蘿又多了幾分喜愛。
想到今日若是安若素在此,必是只提好,不言壞。薛嬌好的時候,卻是只批判,不指點,問多了,便道,學問一詞只可意會,不可言表。
果然,人與人的緣分是修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