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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以極為緩慢的速度行走在狹窄的山道上,除了一雙執韁的手外,車夫的整個人幾夫包裹在蓑衣內,剛清理過的蓑帽又壓上一層厚厚的雪花,只是這會,路正在彎道之上,車夫一點也不敢懈怠,透過灰色的蒙紗,注目于前方,唯恐出一絲的差錯。
若非是客戶出五十兩的銀子雇他,這種季節,他決不可能出車。
終于車子安全駛過最危險的地段,車夫終于松了一口氣,雙腳展開架在了橫桿上,身子舒服地往后靠,從懷里掏出一壺的燒刀酒,連飲了三口,炙熱割過咽喉,身子馬上暖了起來。
“煙兒,你覺得如何!”車內傳來女人低低絮絮之聲,因為風雪交加,車夫聽得并不真切。
“娘,您放心,你昨晚一宿沒睡,去瞇會,煙兒有我照看著,你就放心!”簡如風侍候著母親躺下,摟過妻子,讓她靠在自已的懷中。
因為山路狹窄,所以,馬車的車廂比較小,如果一人躺下,其它兩人便不得不擠在一處。
顧菲煙是他今年初剛娶過門的妻子。她原是丹東大將軍的長女,其母是顧大將軍年少時的通房丫環,生母過世后,過給了顧大將軍的嫡妻,可惜沒過幾年,她的嫡母也病逝。
丹東的帝王念顧大將軍護國有功,便親自賜婚,將公主下嫁給顧大將軍。
顧大將軍為了討好既年輕又美貌的公主殿下,不僅譴散了府中的幾個侍妾,還準備將顧菲煙草草地嫁給丹東的一個守邊的將士。
顧菲煙抗爭無果,灰心之余便逃離顧府,幾經周折,在一處偏遠的尼姑庵中落腳,以繡活為生。去年清明,姚冰凝給自已的丈夫上香時,因傷心過度昏倒,被顧菲煙所救。
姚冰凝了解了顧菲煙的遭遇后,索性認了她為義女,接到了自已的醫館中,讓她幫著簡如風打理藥材。
一年相處下來,姚冰凝心中甚是喜歡這個知書達理的少女,便找了個媒人,定下了簡如風和顧菲煙的婚事。
今年年初,在姚冰凝的作主下,兩人成親,婚后不到四個月,顧菲煙便傳出喜訊,這于姚冰凝而言,簡直是喜從天降。
今年秋季,又逢血祭之時,簡如風料想,血祭是姚族首屈一指的大事,姚夜辰必定顧不上再尋找他的下落,所以,帶著母親、妻子以及父親的骨灰,準備回到北蒙,認祖歸宗。
圓了姚冰凝多年的心愿!
此刻,顧菲煙幸福地靠在丈夫的懷中,感受著丈夫指尖輕撫她發鬂時的溫柔。
忽而蹭了蹭,抬起小臉,細細望著他的臉,明朗的雙眸啜滿清泉。
忽而伸出一根細指,點在他飽滿的額頭,而后,沿著高挺的鼻子輕輕滑下,那介于少年和男子之間的優美的輪廓,讓既使在清醒之時,她還會覺得恍似夢中。
她的容貌已是不俗,可與她的夫君一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幸運的是,他還很溫柔,雖然天生招桃花,卻并不尋花問柳。
每天在醫館里,忙里忙外,晚上關了店,就安心守著他們小小的家。
在明年的春季,他們將迎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這樣的幸福,讓她在睡夢中都會笑醒。
簡如風握住妻子的小手,睜開鏡湖般雙瞳,柔聲戲謔,“又犯花癡了?”在小鎮上,他已然習慣被人用花癡的視線所包圍,但令他有些啼笑皆非的是,他的妻子,兩人成婚八個月,對著他,還是一臉花癡樣。
顧菲煙羞紅了臉,正待嬌嗔半句,倏地,一聲馬兒的驚嘯,伴著車子突然被狠狠剎住,顧菲煙吃了一驚,所幸簡如風馬上抱緊了她,才免得她跌向一旁,而沉睡中的姚冰凝一頭磕在了車廂的木板上,痛得馬上清醒過來。
“什么事?”姚冰凝驚蜇似地坐起身,本能地往簡如風的身邊靠去。
車廂外,車夫瞇著眼,只見前方一個白衣男子騎著一匹白馬橫在路中央,在這荒野之中,傾天的白色恍如要融入冰雪之中,若非馬頸上掛著一條褶褶閃光的寶鏈,恐怕,他根本就不會發現前方有人攔路,若沖了過去,馬兒必驚,要是向左還好,撞了山,若向右避,將直接掉進深淵。
不僅埋骨于深山,恐怕連尸體都會被雪狼食個干凈。
霎時,車夫的怒氣蹭地一下沖到腦門上,直接咆哮,“他奶奶的,找死呀,冰天雪地的,你想死直接跳下去,別連累旁人……”
話未落音,一聲兵刃摩擦過空氣的聲音響起,天下霎時安靜了下來。
簡如風臉色微微一變,拉過毛毯,將妻子緊緊包裹住,而后,帶著眷戀將手輕覆在妻子微微鼓起的肚腹上,低著聲,極力用安穩人心的語氣,“煙兒,用你腹中的骨肉對我發誓,無論發生什么事,為了我們的孩子,別出聲,亦……別出來,好么?”
顧菲煙的肚子里已有屬于姚族的血脈,因此,姚族的人已然感應不到顧菲煙身體的異常,如果她能克制留在轎內,以姚夜辰的驕傲,必然不會為難一個婦人。
顧菲煙半張著口,頻頻點頭,淚漱漱而下,雖然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么事,但顧菲煙畢竟出生閥門,她清楚地知道,此時她必需按著丈夫的話去做,她不能有任何的失控。
“娘,不到萬不得已,您也別出來!”
姚冰凝慘淡一笑,抱緊了懷中的顧菲煙默默頷首。她知道,今日是躲不過了,但一想這三年的自由,以前媳婦腹中的骨肉,一切都值了!
簡如風掀開厚重的布簾,一股格外銳利的寒氣立即撲面而至,他緊了緊頸上的狐裘,轉首,頓了頓,朝著妻子溫柔一笑,“銀票縫在你衣服里,到了北蒙后,找個地方住下來,記得,一定要撐下去,我會回來找你,相信我,煙兒!”
也不待顧菲煙開口,已然步出轎外,平靜地看了一眼人首異處的車夫,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冷到料峭的空氣吸入肺里,震住怦怦亂跳的心后,再徐徐呼出,一股白煙從口腔中冒了出來。
簡如風跳下車,一步一個腳印至姚夜辰的坐騎之下,仰首直視著這些年一直深刻在恐懼記憶中的臉,郎郎一笑,隱沒了面容上的驚疑之色,周身流淌出清冷淡雅的氣息,“我跟你回去,放過我的母親和妻子!”
從少年落轎開始,那張記憶中模糊的臉開始變得清晰,他看著他一步一步走來,直到成年男子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方坐實了這三年來,他心中一直的疑慮……果然,是個男兒身。
見族長并未發話,隱于姚夜辰身后的雷騎軍之首冷然一笑,“千年來,擅自離開邊緣地帶者死!”
“我的母親,身中多年蠱毒,斷不可能再誕下子嗣,求族長留她一條性命。而我的妻子,她并非姚族中人,請您……開恩!”言畢,簡如風雙膝一落,跪在了雪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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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家中發生一件很大的事,哎,心里無法平靜,但愿能盡快解決,更新讓你們失望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