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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閑之于凈離是二十年歲里最濃墨重彩的一筆,好像用盡了世間所有艷麗的顏色在白紙般的人生上畫下波瀾起伏。
細雨如絲,綿綿不盡。風吹雨斜,紛亂如煙。
不知深陷于無盡的黑暗中,一直的落下去落下去......
眼前驀然出現(xiàn)一縷光,一眨眼的時間,便見遠望遠山如黛,煙霧繚繞好似仙境。而眼前是粉墻黛瓦溪水蜿蜒。
淅淅瀝瀝的雨連綿不絕隨風飄灑,打濕了青石板的小路,打落了紛飛的柳絮,打亂了一溪春水潺潺,打下了碧綠樹葉兩片。
不知如同一下成了兩個人。一個是持著二十四骨素白油傘的凈離,一個是站在云端低眸垂望的不知。
雨并不多大,只是風吹雨斜沾人衣。
凈離沿著岸邊的青石板路向前走的腳步忽而一頓。風雨之中,私下無人聲,唯有楊柳依依,榕樹挺拔。而在那顆百年榕樹之下,一黑衣紅繡紋的男子正靠著樹干,仰望樹梢落雨不絕。
雨穿過還不甚茂密的樹葉打濕了艷麗的臉龐,消了尖銳的棱角。他卻恍若無知無覺,只怔怔的仰頭盯著一個方向看,無端落寞悲涼。
山水本無知,蝶燕亦無情。一滴落雨打進了暗紅的眸中,順著眼角劃過臉頰自尖俏的下顎濺碎在地。
那是......醉閑。
那個色彩濃烈的魔突然暗淡了顏色,帶著無邊的落寞與蕭索再一次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不是在數(shù)十年之后,小和尚也沒有成為老和尚,只是魔頭突然脆弱。
又是一陣風雨侵襲而來,樹枝紛紛搖曳,雨珠咕嚕嚕滾下了樹梢,醉閑閉上了眼,等待一場冰涼。
下一刻,碰觸臉頰的卻是一塊柔軟的手巾,帶著暖和的溫度,拭干了冰冷的雨水。
“啪嗒嗒......”是雨濺在油紙傘上的清脆。
醉閑眼睫一顫。淅瀝的雨聲里,如碎玉交響的悅耳嗓音在耳畔響起:“怎的被風雨困住了腳步?”
醉閑愣愣的抬起頭,暗紅色的眸中倒映出一雙溫潤的眼,帶著細碎的光。他和緩了冷清的容色,低聲道:“數(shù)年不見,別來無恙。”
醉閑望了半晌,才不確定的開口:“......小......和尚?”
凈離略一頷首。
醉閑有那么一瞬的恍惚。當初還差他小半個頭的小和尚,現(xiàn)在已經(jīng)超了半個腦袋。
一人一魔靠的極近,凈離的傘舉在醉閑的頭頂,自己則擋在迎風的方向。人的溫度透過空氣隱約為魔所感知。醉閑眨了眨眼,越過凈離的肩頭看到風漸狂雨如注。他收回目光,無風無雨,小小一天地。一里一外,像是被分隔成了兩個世界。
那一刻,他胸口中有什么東西突的一動,他卻不明白那是何種情緒。只是那和尚將汗巾放進他的手里,說:“不妨先回寺中避避風雨。”時,他竟信他,接受了這一份善意。
不知望著兩道身影步入雨中,在如眼江南漸行漸遠,緩緩消失。他的神識立時清醒。再睜開眼,是榕樹繁茂,亭亭如蓋。已經(jīng)是月落日將生,天將破曉時了。
他靜默許久,指尖微動才發(fā)現(xiàn)手邊多了一塊令牌。不知拿起來打量了一眼,是一塊暗紅色令牌,一面火焰花紋,一面刻了一個“左”字。這是魔界令牌,魔界左巨頭的私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