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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群臣獻(xiàn)禮的時(shí)候，他已經(jīng)幾乎把全身的重量都搭在了趙桀的身上，倚著他打起了小盹。

“豈有此理！”突然一聲暴喝從頭頂傳來，緊接著就是男子的呼痛聲，青銅的酒樽隨后掉落在地，“當(dāng)啷啷”地滾出老遠(yuǎn)。

顧想的瞌睡蟲全部跑了。

他迷蒙著瞪大雙眼，只見大殿中間跪著剛剛還被他吐槽的太子爺。這時(shí)候正趴跪在地上，以頭觸底，低聲哭泣，鮮血順著額頭染紅了一小片地面。

太子身邊是個(gè)高大的籠子，里面一只體態(tài)健壯，頗具威儀的白/虎。

霧國白色為尊，虎又是百獸之王，可以說是既花費(fèi)了心思，又得了新意。而且白/虎是傳說中的祥瑞之物，足見其難尋。以此賀壽，孝心可嘉。

實(shí)在是再合適不過的一份禮物了。

如果這白/虎是活著的話。

是的，籠子里是一只威風(fēng)凜凜的，死老虎。

皇帝已經(jīng)年近六十，古人長壽的不多，長壽的皇帝更是鳳毛麟角。辦壽宴不過是為了討個(gè)好兆頭，結(jié)果收到一只死獸，可不是提醒皇帝猛虎已老，該早登極樂的意思么？

放在平常的大戶人家，這都是誅心的事情。更何況是在大殿之上，眾臣面前，參加宴席的更有各國使臣，這是在把老皇帝的臉往地上扔。

所以即使大家都知道，太子一定是被人提前下了手腳，也不敢輕易出聲勸諫，阻止圣上的震怒。

“陛下息怒！”靜默中，突然一道聲音響起，顧想瞇眼向外看去，只見一個(gè)身影佝僂著從座位上走出，低頭向前，跪在了太子的身后。

“這是張國舅，任副相。”趙桀在他耳邊輕聲說道。說完還不忘往他秀氣的耳蝸里吹了口氣，就見眼前如玉的脖頸耳根，漸次染上了艷麗的色彩。

“......”顧想回頭瞪了趙桀一眼，眼角眉梢都帶上了春意，仿佛嬌嗔。

趙桀喉嚨一緊，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眼睛緊盯著顧想瘦而堅(jiān)韌的后背，想象著他在燈光下起伏的身影，身上慢慢熱了起來。

“啟奏陛下，白/虎乃祥瑞，著實(shí)難得。太子能尋來，足見其忠孝之心。臣以為，此非太子之過，定是有歹人從中作梗，想要離間陛下父子關(guān)系。請陛下明察！”

張副相說得滿臉憤慨，眼含淚光。語氣之真摯，讓眾人都恨不得為他鼓掌助威了。

霧國欠張副相一座奧斯卡。

然而皇帝并不領(lǐng)他的賬，只是一臉冷漠地看著座下二人，眼光不斷地在兩人臉上逡巡。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后竟變成鐵青，一擺袖子轉(zhuǎn)身坐好，不再給予一絲一毫的關(guān)注。

堂堂一國太子副相，平日里是站在權(quán)力頂端的人。這會兒跪在眾人各色的目光中，不一會兒脊背的衣裳就被冷汗浸濕了，殿外的秋風(fēng)倏忽吹過，只讓人遍體生寒，心生怯意。

帝王一怒，浮尸萬里。

此時(shí)可見一斑。

宴會一直舉辦到深夜，顧想回去的時(shí)候已經(jīng)困得連路都看不清了。只能拉著趙桀的衣袖，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可愛乖巧得仿若孩童。

趙桀看他迷糊的樣子實(shí)在有趣，又覺得他困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