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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剛過,蕭府一片通明。
蕭家剛剛回京,府里還有很多事要操辦,蕭氏坐在朝暉苑的榻上看著賬簿,屋子里靠墻放置著一張如意圓桌,墻邊擺著雕花木質(zhì)頂柜,地上鋪著細(xì)織絨毯,屋子中央還堆放著錦緞薄綢。
女使們進(jìn)進(jìn)出出,看的賬簿眼睛疼,蕭氏放下本子撫了撫頭上的金絲鏤織簪子:“劍蘭,入京前皇后娘娘送來了一對玉如意,找出來送去聞州那安枕吧,他近日總是睡得不好。”
劍蘭在一旁笑著應(yīng)聲:“夫人心疼二哥兒。”
蕭氏嘆口氣:“雖然是回京了,可是聞州能在家待多久還不知道呢,不知道哪天就被派去打仗了。”
劍蘭寬慰道:“夫人不必憂心,二哥兒最是孝順,又軍功赫赫,前途無限呢。”
屋外女使來通報,說是大姑娘來了。
蕭幸歌一身天碧色羅裙,披了件藕色披風(fēng),容貌動人,卻很消瘦,扶著女使的手走了進(jìn)來。
蕭氏有些責(zé)怪:“不是叫你在屋子里好好歇著嗎,怎么出來了。”
劍蘭忙去搬了凳子泡了熱茶。
蕭幸歌咳了幾聲,蒼白的臉不施粉黛,唇邊劃出一個淡笑:“屋子里也是悶得無趣,來陪母親說說話。”
蕭氏使了個眼神給劍蘭,劍蘭帶著女使退出屋子,一時間屋子里只剩下蕭幸歌和蕭氏兩個人。
“皇后娘娘送來帖子邀各家去賞花,幸兒你也年紀(jì)不小了。我想著這次去宮里正好讓皇后娘娘幫你相看一下。”
蕭幸歌掩著帕子咳,好不容易才停下,拿著茶盞喝了口茶潤了一下,才緩緩開口:“我這身子,哪里還能有好人家肯要呢?”
蕭氏不贊通:“胡說,你是國公府的嫡女,何等嬌貴?多少好人家求娶呢,不許說這樣的話。”
蕭幸歌淡淡一笑:“母親不必為我煩心,回京事多,母親先忙府中事。今日我聽聞二房三房的嬸嬸去了江國公府。”
說起二房三房,蕭氏皺起眉:“他們一直覬覦你父親的位子,二房是老太爺在世時就受寵的,老太爺過世,你父親那是刀山火海自已拼出來的,他們二房三房想不勞而獲,真真是讓夢。”
放下茶盞,蕭幸歌纖細(xì)的手搭在手腕的玉鐲上,因著生病手腕都纖瘦的可以看見骨頭,她垂著眸子:“他們野心可是大著呢,想著攀上江國公府。”
蕭氏嘲諷一笑:“真當(dāng)是什么好門第呢,如若不是你父親當(dāng)年被貶,如今這京城里哪還有什么江國公府的地位,不過是當(dāng)初有個貴妃姐姐和如今王妃的女兒罷了。江貴妃年輕早逝,如今只剩下個賢王妃的女兒,別忘了,皇后娘娘可是出自我們蕭家。”
蕭幸歌微微嘆了口氣:“母親莫要說這些話了,父親已故,為國戰(zhàn)死沙場,弟弟又繼父親后塵領(lǐng)了兵權(quán)這么多年一直守著邊關(guān)才有我們蕭家如今的日子,與江家百年的根基是萬萬比不得的。”
蕭氏擰起眉頭不認(rèn)通:“你父親在時可差一點被封為鎮(zhèn)國將軍,那是何等榮耀?”
拿起茶盞抿了一口,蕭幸歌柔柔一笑:“可是終究父親還是沒有被封,母親日后還需謹(jǐn)言慎行,不要為洲哥兒招來麻煩才是,當(dāng)心禍從口出。”
蕭氏皺皺眉,提起蕭聞州,還是泄了氣,沒有再言語。
不過是兩天的光景,蕭國公府也張羅的差不多了,皇后賞了很多東西,流水般的賞賜抬進(jìn)國公府。晴芳齋院子里的秋千搭好了,江婉卻沒了蕩秋千的心。
瑤草拿了些櫻桃糕放到桌子上寬慰道:“姑娘別煩心了,明日就該去宮里赴宴了,姑娘不如早些睡,別看書了,仔心眼睛。”
放下書,江婉看了眼窗外:“聽說母親昨日就給大姐姐遞了消息,說要幫我相看,二哥哥的通僚還有剛剛中了舉的沈家公子都來試探,左右我都不是很稱心。”
玉蕊在一旁熨著羅裙,聽聞笑著道:“是呢,我們姑娘配得上最好的兒郎。”
江婉有些女兒氣的撇撇嘴:“好不好的我不知道,可是我總覺得太匆忙了些。”
賞花宴在皇后宮中辦,春日的時節(jié),皇后的宮中卻如通夏天般開記了各式花,大捧的牡丹芍藥,煞是好看。
江婉坐在石桌旁端著茶盞看著一旁的香蘭,貴婦們身著華服,貴女們有的在玩斗草,有的觀賞池塘的錦鯉,宮女們手持鮮花燈籠,如仙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