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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就老老實實地忙軍改的事，這些亂七八糟的咱們不摻和。”姚國公起身道。摻和也沒用，以前這皇位還跟他們姚家有關(guān)，總得使把勁兒，如今真是隔岸觀火了，落得個一身輕松。

姚玉蘇也笑著起身，道：“祖父通達(dá)，正是如此。”

姚國公覷了她一眼，他這孫女越發(fā)能干了，竟然還表揚(yáng)起他來了。

“玉蘇兒，老夫不攪和進(jìn)去，你也要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才好。”姚國公眼明心亮，一切都看在眼里，“陛下能走到今日自然有常人想不到的手段，你就別被他繞進(jìn)去了。”

姚玉蘇眉心一跳，有些懷疑祖父是看出什么來了。

“你老人家的話我聽不懂。”姚玉蘇是聰明人，聰明人便是該裝傻充愣的時候絕不含糊，她道，“再過兩天薛先生那里就要開課了，我得帶著玄寶回莊子里去，京城的是是非非都與我無關(guān)，我是不會關(guān)心的。”

“那就好。”姚國公看著她，笑得意味深長。

姚玉蘇雙頰有些泛紅，雖然她一貫處變不驚，但若是真讓祖父看出點(diǎn)兒什么來也很是尷尬，還不如囫圇過去算了。

姚國公準(zhǔn)備離開，姚玉蘇上前相送。

“對了，若宋威是高祖皇帝的兒子為何宋普要隱瞞這么多年，而起還要被一個民婦當(dāng)庭指證，這一切到底是誰在后面操縱？總得有人因此獲利才對啊。”姚國公突然頓住腳步回頭看她。

姚玉蘇道：“祖父細(xì)想，若宋威的身份坐實，誰獲利最大？”

“自然是宋威，他都是高祖皇帝的兒子了，陛下膝下空空，他自然是儲君的最大競爭者。”姚國公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但看宋威在朝上的反應(yīng)不像是事先知情的樣子，他肯定不是幕后指使。這樣看來，嫌疑最大的就是……”

姚玉蘇見他還有再細(xì)究的意思，主動上前，伸手將姚國公往外扶了幾步：“你老人家不妨回家慢慢想，左右就那幾個人。”

“你這是在趕我？”姚國公一邊往外挪步子一邊轉(zhuǎn)頭看她，“我說玉蘇兒，你是越來越不敬長輩了啊，哪有把人往外攆的道理啊——”

姚玉蘇笑著，親自送姚國公出了門。她知道這老家伙喜歡琢磨事兒，要是放任他在這里琢磨那指不定得磨蹭到什么時候去，還不如直接了當(dāng)趕人走，反正祖父也不會記在心上。

……

傾盆大雨落下，春日里的恬靜被黑沉沉的夜空壓制。

姚玉蘇從屏風(fēng)后面走出來，一身白色寬大的睡裙，濕漉漉的黑發(fā)鋪在肩上，玉顏可人。她坐在梳妝臺面前，紅棗捧來干爽的帕子為她擦干。

“轟隆隆——”

屋外，雷聲陣陣。

“等會兒去看看玄寶，他最怕打雷了，別又驚醒了傻坐在床上。”姚玉蘇道。

紅棗輕輕一笑，道：“是，奴婢知道了。說起來小主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竟然還怕打雷，也不知道是像了誰。”

鏡子面前的人睫毛一顫，隨意地?fù)芘艘幌露叺乃榘l(fā)。

待她的頭發(fā)擦得半干，紅棗去了玄寶的寢屋。

姚玉蘇拿起了桌面上的梳子緩緩梳了起來。她一邊梳發(fā)一邊打量著鏡子里的自己，雖旁人百般稱贊恭維，但她還是在自己的臉上看到了歲月留下的痕跡。放下梳子，她用手指碰了碰眼角下方的小細(xì)紋，不得不說看起來的確有點(diǎn)礙眼。

屋內(nèi)寂靜，正是細(xì)思的好時候。她又想起白日的事情來了，幾番思索，她還是認(rèn)為此局乃是太后和宋普為陛下所設(shè)的。明著是指控宋普奪子之仇，實則卻是有意袒露出高祖皇帝有私生子一事，這一招頗有些指東打西的意思。但藺郇乃是戰(zhàn)場上搏殺出來的皇帝，兵法詭譎尚可駕馭，他能勘不透這點(diǎn)玄妙嗎？

姚玉蘇緩緩地梳著頭發(fā)，有些為馮太后可惜。明明兩個都是親生的，非要踩著一個當(dāng)墊腳石將另一個往不合適的位置上推，何苦來哉？

忽然，她心頭一動，想到了自己與玉珺。是不是父母都會偏愛小的那個一些？

“咚咚咚——”房門突然被敲響。

定然不是紅棗，若非屋內(nèi)有旁人在，她進(jìn)出從來不需要敲門。

姚玉蘇起身，隨手拉下屏風(fēng)上搭著的外套披在肩頭。她一步步朝房門口走去，想通過門上的影子來判讀來人是誰。

“咚咚咚。”又是三聲沉悶的敲門聲。

突然，福至心靈，她想起了什么。

門內(nèi)和門外就像兩個世界，一邊是春日慵懶的夜晚，一邊是磅礴無情的暴雨。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搭上房門，使力往回拉開。

“呼——”

門外的風(fēng)吹鼓了她的睡袍，半干的發(fā)絲也隨之飄搖。

她的寢屋門外站著一個濕漉漉的黑色影子，這影子渾身都沉浸在了黑暗里，唯有一雙虎目明亮得讓人感覺到一股灼熱。

正如她所想，能在深夜造訪卻不影響她這一府守衛(wèi)的，也只有他了。

“朕也不知道為什么要到你這里來。”他手里握著一把黑傘，卻從頭到尾都沒有撐開。他看著眼前的女人，胸口有一股熱流在來回激蕩，讓人想要找到一個出口將它放泄出來。

“我也沒有問啊。”她雙手搭在門上，還維持著開門的姿勢。

“轟隆隆——”

雷聲陣陣，兩人像是塑像一樣彼此佇立對視，誰都沒有對這樣的突然見面感到手足無措。

雷聲過后，一場更強(qiáng)烈的風(fēng)席卷著雨水而來，他伸手將她的肩膀一推，帶著她閃身入了門內(nèi)，將一切的風(fēng)雨都阻絕在了門外。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可能會有二更，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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