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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第一個娶前朝皇后為妻的帝王,也是第一個在新婚之夜被皇后開口趕走的帝王。
“玉蘇,你知道朕是很疼玄寶的。”藺郇握緊了拳頭,同樣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朕?”為了娶她,他已經耗費了很多心力了,他不想在這么一個愉悅的日子里跟她爭吵起來。
“以后的事情咱們以后再說,好嗎?”他主動退讓一步。
姚玉蘇偏著頭看著寢殿的屋頂,留給他的是一個高冷倔強的側顏:“陛下請回吧,我不舒服,不能侍寢。”
誰讓她侍寢了?藺郇有時候覺得女人說話真的很沒有良心。
“你還懷著孩子,不要動氣,一切咱們都可以商量著來。”這是平生他第一次這么卑躬屈膝地和人說話,幾近祈求了。
可他已經碰觸到了她的逆鱗,她暫時還不能心平氣和地和他說話。
“將心比心,陛下擔憂這個孩子,我豈能不擔憂我的玄寶。”她偏著頭仰著,眼淚順著下頜角流入了衣襟里,濕了一片。
藺郇臉色忽變,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姚玉蘇,整個人像是吞了一只蒼蠅一樣。
“姚玉蘇,你沒有良心。”他瞪著眼說完,然后袖籠一甩,轉頭離開。
在她臉上,眼淚嘩嘩地在流,而在心里流的眼淚只多不少。
“玄寶……”她捂著臉,緩緩地蹲在地上,眼淚從指縫中流了出來。
——
蘇志喜不是沒有聽見里面的爭吵聲,但也只得縮著脖子裝鵪鶉,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活得最久。見藺郇怒氣沖沖地走出來,他趕緊扶穩帽子跟了上去。
“陛下?”走到宮門口,他見藺郇又停下了腳步。
“朕在外面站站,你去里面看著。”明明已經氣到不行,但還是離不開她,最多也只能是離她一扇門的距離,并且還要人去盯著她,免得她有個好歹他不悔得腸子都青了么。
蘇志喜了然,一邊往里面走去一邊想著日后如何為皇后娘娘效忠。
第75章 僵持
帝后大婚的第一晚, 皇帝便睡在了偏殿,若不是蘇志喜三令五申宮人們將嘴守嚴, 恐怕這樣不利的消息早已飛向宮城的各個角落了。
次日一早,本該是皇后接受嬪妃謁見的日子, 等到各宮娘娘都等在了泰元宮的門口之后,皇后的大宮女突然出來說皇后突感身子不適, 請各位另擇他日再來。
“主子,奴婢看外面的娘娘們又有得猜了,你何必留給他們口舌呢?”紅棗回了寢殿,接過宮女的梳子,繼續為梳妝桌前的女人梳發。
姚玉蘇昨晚頭疼了一晚,今早精神著實不濟, 她揉了揉額角,道:“讓她們猜去吧, 越摸不著本宮的路數才會讓她們越不敢擅動。”
紅棗為她梳好了頭發, 見她臉色蒼白,道:“主子躺到榻上去吧,奴婢為你按一按。”
“好。”姚玉蘇睜開眼, 起身朝軟榻上走去。
待她躺好了,紅棗便端來一個繡凳坐在她的腦袋旁邊, 輕輕地將手放到了她太陽穴的位置。
“還是你按得最好。”姚玉蘇閉著眼享受, 神經終于放松了下來。
紅棗微微一笑, 道:“奴婢都伺候主子十多年了, 總有一兩個技藝傍身才能討主子歡心啊。”
姚玉蘇揚唇, 初露笑顏。
“主子,奴婢的忠心主子是知道的,奴婢全心全意為著主子好,有時候說的話可能不太中聽,請主子原諒。”紅棗見她心情稍好些了,終于有勇氣談起昨晚的事情來,“這兩年來陛下是如何待主子的,奴婢和紅杏都看在眼里。陛下雖然偶爾有些武斷,但他卻從未有傷害主子的意圖,昨晚的事,是主子太激動了。”
聽她談論起昨晚的事,姚玉蘇也并未表現出不滿或者抗拒的心思來。她是個理智的人,就算偶爾激動狂躁,待冷靜下來也能認真聽一聽別人的意見。
“主子,這天底下的男人都想著讓自己的兒子來繼承家產,輪到皇室,你就是繼承皇位了。”紅杏道,“奴婢猜想,陛下興許是在這一點上誤導了主子,但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啊。”
尋常人家但凡是有兒子的,都是讓兒子繼承家產,若只有女兒,也會招個上門女婿來繼承。儲君之位,藺郇是打定了主意要讓自己親生兒子來繼承的。
姚玉去并非不通情達理之人,相反,她很能理解人的私欲。
“可他不該騙我。”這是她難以容忍的一件事。
她緩緩地睜開眼,眉目清明,道:“若攤開后說清了,咱們之間便是你情我愿。可現在算什么?他將我算計進來,就是讓我名正言順地給他生個兒子,然后將玄寶一腳踹開嗎?”
紅杏自知講不過她,但她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奴婢覺得陛下是真心喜歡玄寶的。”
“只是沒喜歡到拿他當作親生兒子的地步。”姚玉蘇一笑,聲音輕得像是飄在了空中。
紅杏微微嘆氣,辯無可辯。
——
玉寧宮有一片花田,是文妃帶著宮人們自己動手挖出來的,從開墾到插種,一切都是親力親為。
夏花盛開的時節已經過去,安靜的秋花又開始爭相搖曳。文妃拎著水壺穿梭在花田中間,真有些花田美人的韻味了。
“主子人美,連伺候的花兒都這般美麗,奴婢看御花園里的名貴花種都不及咱們這花田里的花兒開得好呢。”文妃的貼身宮女秋香跟在她身側,看她侍弄花草,真覺得主子美顏得不可方物。
文妃展演一笑,直起腰來,看著這一片色彩斑斕的花田,道:“那你是沒見過皇后娘娘,她才是真正的國色天香。”
“娘娘說錯了,奴婢可是見過的。”秋香笑著道,“皇后娘娘固然美艷,可這世上萬物都各有各的出彩,皇后是牡丹,娘娘是臘梅。牡丹雖姿色艷麗,但卻過分耀眼,臘梅就不同了,凌寒獨自開,枝頭俏麗,別有一番風韻。”
文妃斂下笑容,不冷不淡地道:“看來你也覺得本宮不得圣寵,只有孤芳自賞了。”
秋香臉色一白,匆忙下跪請罪:“娘娘恕罪,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旁人不知道皇后在陛下心中的地位,難道本宮還不知嗎?”文妃微微抬起下巴,瞇著眼迎著淺淡的陽光,任由秋風在臉上吹拂,“這么多年,他終于得償所愿了,真好。”
秋香跪在泥地上,埋著頭道:“可陛下若真是那么在乎皇后娘娘,那他為何要在新婚之夜奪門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