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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玉蘇眨了眨眼,似乎腦海里那個眉清目秀的面容漸漸在隱去……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姚玉蘇長達九年。
“好,往后不提了?!彼鹕恚佳壑g的陰云散去,仿佛春日浸透進來。
——
姚玉蘇給韓焦兩家賜婚,卻不知受到震動最大的卻是自己的娘家。
“焦氏搶了玉珺的夫婿?這又是從何說起?”姚國公坐在書房的椅子上詫異地看著晚飯過來找過來的大兒子。
姚江一臉愁苦:“父親你有所不知,那韓綦是夫人替玉珺看好的夫婿,之前一直不伸張,是想著韓綦任期微滿暫時不能回京,如今人才回來,卻被皇后娘娘劫走了,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姚國公皺眉:“玉珺與韓家?我怎么沒說有訂親一事?”
“非是訂親,而是夫人與韓夫人在口頭上說過一回的?!币忉?。
“可有什么憑證?”
“……并無。”
姚國公撇嘴,哼道:“這算哪門子準夫婿,不過是女眷們在嘴上說說罷了,又無信物也沒有下定,何來搶親一說?我看你是越來越夸張了!“
姚江急得不行,卻見父親無動于衷,努力想說服他:“父親有所不知,這兩年來我與夫人將京城有兒郎家的都看了個遍,唯獨滿意韓綦這小子。夫人與韓夫人也交好,彼此都了解,玉珺嫁過去更是少了婆媳問題。再說了,韓家清貴,規矩又不多,正是結親的上上之選啊。”
“那又如何?”姚國公冷眼看著兒子躥上躥下,不慌不忙地道,“你們看好的大白菜都賣出去了,選下一顆唄?!?
“這——”姚將被父親噎了一把,呼吸都不通暢了,“父親,這不是選白菜,這是給玉珺選女婿啊?!?
無論姚江如何著急上火,姚國公都十分淡定,因為他認準了一個道理:先來先得,怪就怪自家兒子兒媳下手太遲。
姚江說得口吐白沫,見父親仍舊沒有同仇敵愾的意思,不禁有些泄氣。
“說完了?”姚國公掀起眼皮瞅他。
姚江坐在一旁,嘴角抽抽。
“你和秦氏既然早已相中了韓家小子,為何不早點下手?說到底,你們還是仗著皇后娘娘的勢了,認為皇后的妹妹定然是搶手得很,只要放出風聲去,自然一家有女百家求。”姚國公一語點破夫婦倆心中的小心思,毫不留情地道,“豈料,端著這么久,人家可有非你女兒不娶了?”
姚江抬手拭汗,不可否認父親說對了,他和夫人的確是想著讓韓家先來開這個口,如此才能顯得女兒家矜貴啊。
“父親,這事兒還得怨韓家。”姚江抬頭道,“明明兩家都有這個意思,怎么扭頭就不認賬了呢。還有,皇后娘娘也是,這種事不想著自家妹子,卻便宜了旁人,她還算個好姐姐嗎?!?
“啪——”姚國公一巴掌拍上案面。
姚江立馬起身:“父親息怒,兒子就是隨口一說,絕對沒有怨怪皇后娘娘的意思?!?
“你聽聽自己說的話,自己的女兒不盤算好,還要怪到皇后的頭上去!怎么?她是老子還是你是老子啊!”姚國公將案面拍得“啪啪”作響,顯然是觸到他的怒點了。
姚江慚愧低頭,無言以對。
姚國公看著他這副沉默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想想此子幼時也是讀書天分極高的人,沒有娶妻之前還去考了個舉人,自娶妻之后就將仕途經濟這些拋諸腦后,視為俗物,整天就知道陪著夫人游山玩水、不務正業。姚國公只恨娶錯了兒媳婦,否則也不能將一個好苗子生生折斷了上進之心。
“滾滾滾?!币较朐綒猓瑩]揮手,趕他出門。
姚江因一向不在家中本就對父親懷有愧疚之心,見他如此生氣,自然不好再多做辯解,拉上門離去了。
姚國公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憂慮姚家青黃不接、后繼無人。
這頭,姚江回了臥房,正思索著如何向夫人交代,卻見她坐在桌邊看了過來,見他一臉尷尬沉默,秦氏什么也沒說,起身就往床鋪去了。
“夫人,我剛剛和父親聊了,此事的確是……”
“不必再說了,玉珺是你的女兒,你也有責任為她找個好人家?!鼻厥媳硨χ?,冷漠地道。
姚江躊躇在原地,左右為難。
要說秦氏與姚玉蘇這母女倆一向感情淡薄,如今卻在選婿上面空前一致,實在奇怪??蛇@樣偶爾的一致卻不大值得高興,起碼夾在中間的姚江就高興不起來。
姚江躺在夫人用冷漠筑起的城墻旁,一夜沒有睡好,次日天不亮就起了身,早早地就進了宮。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這母女倆大概是天生犯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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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中傷
姚玉蘇聽聞父親在宮門外候著的時候還有些意外,父女倆大約有近一年都沒有好生說過話了, 怎么這個時候來了?
“快請?!币τ裉K走進大殿, 問身旁的紅棗, “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
紅棗也不知內情,道:“想來應該不會,若是府中出事國公爺應該會派人來找主子的?!?
姚玉蘇落座后,細細一想, 的確也是。
姚江并無官位在身, 照理說是沒有資格進宮的, 但他畢竟是皇后的父親,特有進出宮門之權。想當初藺郇要封賞她的娘家, 姚玉蘇第一個站出來反對,那時候想的是莫要重蹈覆轍引新帝猜忌,現在看來倒是讓姚江的身份有些尷尬了, 既是皇后父親, 身上卻無一官半爵。
說來讓人笑話,前后加起來姚玉蘇在這泰元宮住了十二年了, 父母卻一次都沒有來過。姚江進門之后還驚詫了一番, 竟不知女兒是這般喜好奢華之人。
泰元宮的一應物品都是從陛下的私庫中所出,墻上隨意掛著的畫可能是某位已逝大師的遺作,桌子上擺放的青花纏枝花卉貫耳瓶也是御貢的,就連端到他面前的水果也是在外面難得一見的。
姚玉蘇見他落座后便有些沉默, 主動開口問道:“父親此來, 可是有要事與我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