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煙冉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
“本宮一直還納悶著呢,這一向性情孤傲,不將任何女子放在眼里,且儀容俊美的奕親王,怎么會娶回一個又瘦又黑的女人回去?”
劉皇后幾乎是在咬牙切齒,目光森然。“原來,那個謝云曦一直是偽裝的。她的那張臉,幾乎跟那個狐媚女人端木雅的臉是一模一樣,她分明是端木雅的女兒!”
“娘娘,都過了這么多年了,您忘記那些事吧——”尹嬤嬤嘆了口氣。
她是看著劉皇后長大的,劉皇后對于當年的事,一直懷恨在心,幾乎到了癲狂的地步,只是一直隱忍著,才沒有發作罷了。
剛才陡然看到奕親王的王妃同那個女人有著一樣的臉,這情緒又控制不住了。
“忘?……怎么忘得了?”劉皇后的眼角泛紅。“嬤嬤,你不懂一個人的心被人生生撕碎再撒上鹽的感覺,而那端木雅就是那把鹽!本宮的心一直在滴著血,在滴著血啊——”
尹嬤嬤侍立在一旁沒有說話,“……”
劉皇后冷笑一聲,面目獰猙,眼角泛紅。“本宮不想看到那張臉!這個謝云曦,絕對不能留!”
……
段奕與云曦帶著段瑞往鴻宇殿而來,紅萼抱著段瑞,走在他們的身后。高個子的婆子金媽媽,手里提著個提籃緊跟在一旁,籃子里裝著段瑞的小物品。
青衣與青裳走在他們的一側。金媽媽已經領教過青裳毒辣的眼神,進了宮后,就一直躲離她遠遠的。
段奕牽著云曦的手走在他們的前面,走到鴻宇殿的高高的臺階下時,有一眾女子旖旎而來。其中有人巧笑地說道,“喲,這不是奕親王和奕王妃嗎?真是巧啊,遇見一對新人了。走,咱們過去打聲招呼,沾沾喜氣。”
云曦瞇著眼看去,走在最前面的四人身著宮妃的服裝,燕瘦環肥,各有姿色,想必,這就是元武帝新收的四個美人了。
四人年紀都不大,都與她年紀不相上下,正是女子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紀,她嫁給了年輕的段奕,這幾人卻要陪著半老的元武帝。
因為她是一品親王妃,這幾個美人都只有二三品,有一個還是著五品宮妃的服裝,因此,四個美人便與宮女們齊齊朝他們拜下行禮。
“王爺王妃金安。”
“請起。”段奕只淡淡應道。
云曦微笑著略略抬手,“都請起吧。”眾人謝恩起身,也不知,是不是這幾人在宮中寂寞無聊,見了宮外的人進來,個個都歡喜異常。
有三個宮妃朝云曦走近幾步,圍在她的一側親親熱熱的聊著。從她頭上的發飾,臉上的妝容,身上的衣衫一直說到怎樣保養皮膚。云曦不懂這些,只淡淡淡笑著,聽著她們說著經驗。
幾個宮妃簇擁著云曦邊走邊聊,反將段奕冷落了,他的兩道俊眉狠狠的皺起,心中更是騰起了怒火。一群眼瞎的女人!居然分開他們夫妻?活該在宮中守著半殘的元武帝度過余生。
而四人中,一個身著石榴紅裙的嬪妃,眼波一直在段奕的臉上打著轉。她見云曦走在前頭,而段奕落了單,便悄悄地朝段奕走近。
待走到他身側時,她忽然哎喲了一聲,身子往下一蹲,伸手扶著腳踝。她的頭低下,露一彎雪白的玉頸,身前露一抹魅人的溝壑。
有個侍女馬上伸手去扶她,緊張的問道,“錦嬪娘娘,您怎么啦?”
“腳……腳崴了,好疼啊。”那錦嬪皺起了春柳眉,朝段奕斜斜看了一眼,滿臉都是哀求,聲音柔柔惹人吝惜。
云曦聽到聲音回頭來看,正好看到那個女人一雙鳳眼正直勾勾的盯著段奕的背影,脈脈含情。她眉尖一擰,這個嬪妃的膽子可真夠大的,敢公然對親王眉目傳情?
“王爺。”她朝段奕揚了揚唇,似笑非笑的說道,“貴人的腳,像是扭傷了。”
“你的腳沒事就好。”段奕見那三個沒眼力的嬪妃終于放開了云曦走向那個崴了腳的女人,他心下一松,馬上伸手抓起云曦的手,微笑道,“走吧!宮中有御醫,不會委屈貴人娘娘。”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往那宮妃身上看去一眼,溫柔的拉著云曦的手。但云曦卻拂開他的手,蹙眉說道,“娘娘可是貴人啊,身子嬌弱著呢,萬一嚴重了呢?”
她朝那錦嬪緩緩走去,臉上帶笑,眼底卻是寒意漸盛。這女人居然敢當著她的面勾引段奕?當她這正牌是死人嗎?
“娘娘,讓本宮來看看你的傷吧。”她在錦嬪的面前蹲下來。
錦嬪的臉上訕訕的,強笑道,“不勞煩王妃了,已經有太監去叫御醫了。”
“御醫哪有這么快來?本宮也會看傷,娘娘傷的是哪只腳啊?”云曦不理會她的厭惡,依舊伸手撫向她的腳踝。
“左……左腳。”錦嬪咬牙說道。
怎么不是那個男人來看她?卻是這個瘦得身上沒有二兩肉的女人來?這個謝云曦哪里好看了?除了一張臉還過得去,整個人長得如同一棵豆芽。
奕親王的眼光也太差了,應該喜歡她這種豐盈的女人。
段奕的目光半絲兒也沒有往錦嬪的身上掃去,面是一直看著云曦,微微皺眉。宮中女人的死活,這小女人瞎操什么心?
“是嗎?”云曦伸手按向她的右腳腳根,“左腳疼嗎?”
她手下用力,在錦嬪的腳踝處按了一個穴位。這女人明明沒傷卻說有傷,正好助助她,待會兒跌到了,可不要怪人!
“疼。”錦嬪故作疼痛,吸了一口涼氣。云曦按的只是麻穴,她根本不會察覺出來。
站在一旁看著她的另一個宮妃,眨了眨眼,說道,“錦嬪,你到底是哪只腳疼啊?奕王妃剛才給你按的是右腳,你不是一直說是左腳疼嗎?”
錦嬪臉色一窘:“……”
而另外的兩個嬪妃馬上掩唇笑起來,“錦嬪,你是不是沒有傷?故意裝的?待會兒好博取皇上的疼惜?”
“哎,錦嬪她啊,就愛在某些人的面前裝柔弱。”一個翠綠色衣衫的女子別用深意的看了一眼段奕。
錦嬪的臉一白,暗地里咬著牙,口里卻是不服氣的說道,“哪有,我就是疼,兩只腳都疼。”
“曦曦。”段奕聽著一群女人在嘰嘰喳喳,眉頭擰得更緊,“時辰不早了,該走了。”
云曦盯著錦嬪的臉,輕笑一聲,“既然娘娘的腳沒有傷著,那本宮同王爺先行一步了。”她起身朝段奕走去,走到他的身邊時,伸手就往要他的胳膊上面挽。
段奕卻忽然捉住她手腕,皺著眉頭道,“手摸過臟東西了,不擦一擦嗎?”
“臟東西?”云曦往錦嬪的腳踝上看了一眼,彎唇一笑,“好吧,你幫我擦。”
段奕點了點頭,已從袖中取出一塊帕子來仔細的給云曦擦了擦手,然后將帕子揉碎了扔進一旁的水池里。
他這才牽起云曦的手揚長而去,而目光自始至終的都沒有往那個錦嬪那里看去一眼。
錦嬪則是氣得咬牙,他說她的腳踝居然是臟東西?受不了,呀——
紅萼懷里抱著段瑞,沒什么表情的從幾個嬪妃身邊走過。
三個宮妃揚了揚眉,別有深意的說道,“錦嬪,既然你的腳傷了,就回去歇著去,青兒,好生服侍著你家娘娘。我們去宴了。”
三人轉身掩面而笑,相攜往前走。錦嬪馬上叫住她們,“姐姐妹妹,你們等我一會兒,我……我哪有扭傷啊?只是腳踩空了,嚇了一跳而已。”
她要是不能去大殿,不是看不到奕親王了嗎?那她今天的新衣與新胭脂不是白用了?“沒受傷?沒傷就一起走吧?”三個宮又回過身來。
錦嬪扶著侍女的手站起身來,只是才走出一步,發現整只右腳都是麻的,使不上力,于是身子一歪,朝地上狠狠的栽去。
“青兒救我!”她嚇得尖叫一聲。摔得太突然,她的侍女一時沒反應過來,手拉空了。錦嬪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半邊臉蹭到了青石板地上,破了塊皮。
她一疼,又尖叫起來,不停地罵著侍女,“該死的,青兒,你死了嗎?不扶著我一把?”侍女不知所措的站著一旁,嚇得一臉慘白。外三人,則是互相遞了個眼神,該,自以為自己貌美呢,這下可好了,臉上破了塊皮,美人變丑人了。
錦嬪直嚷嚷著臉上疼,忙著叫青兒拿鏡子給她看。小銅鏡里,她的右臉上破了塊銅錢大小的皮,生生破了妖艷的臉。她嚇得臉一白,眼皮翻了翻,暈了過去。
…
云曦讓青衣青裳帶著紅萼段瑞先行,她則拉著段奕慢慢的走到了后面。等前面的人走遠,她抽出被段奕握著的手,抱在胸前揚眉看向他,表情冷淡。
段奕挑眉,一臉的不解,“怎么啦?”她揚著臉,冷聲問道,“那女人是誰?”
“哪個女人?”
“還有誰,就是剛才那個腰細,胸大,腿長,聲音柔得能讓人骨頭都酥軟的女人!被人喊著錦嬪的那個女人?你敢說,你沒看她的胸?”
“呵!什么阿貓阿狗,也值得本王看?要看也是看娘子的。”段奕忽然笑了,伸手捏著她拉長的臉,“娘子在吃醋?”
“怎么可能?”云曦怒目,那女人除了胸比她大點,沒哪一樣讓她看上眼,“她叫什么名?”
“劉雨兒。”
“段奕!”云曦咬牙,“你叫她的名字可是脫口而出啊!啊?你以前認識她?果然,那女人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對你眉目傳情!”
“曦曦,你錯了,本王可沒看到她傳什么情,這樣的人也值得本王看?”
“那你怎么記住她的名字了?還念得這么順口?”
“她是劉太保的遠房侄孫女,一心想進宮來。劉太保不喜歡他一家子貪享富貴的嘴臉,連門也沒讓人進去,但那劉雨兒的父親卻一直在劉太保家的門前鬧著。劉太保煩不甚煩,恰好那日我去看劉太保,便為他解了圍,讓人送這劉雨兒進了宮。”
“原來啊,果然有著故事——”云曦磨了磨牙。
段奕見她一臉的怒意,不生氣反而笑起來。他俯下身在她耳邊說道,“晚上為夫專門對你一人眉目傳情,如何?”
“想得美,今天晚上你睡書房去!”她甩下段奕,扭身朝前走去。
段奕溫聲喊她,“曦曦——”
沒聽見!爛桃花枝段奕,她又不得閑了!又得費心思趕那些鶯鶯燕燕。
…。
云曦一行人到了鴻宇殿的正殿。殿中早已坐滿了人。有朝中的各官員,以及他們的家眷們,都是來給段奕與云曦賀喜的。
主座上空著,元武帝與劉皇后還沒有來。段奕牽著云曦的手緩緩而行,殿中所有人都起身行禮,“奕親王千歲千歲千千歲,王妃娘娘千歲!”
朝中,除了當今的天子元武帝,當得起滿朝文武起身行禮的只有段奕一人。她這時想起那天德慈來夏宅跟她說的那些話,段奕放棄了這正殿正前方的位置,只為不想有其他的女人來插入他們之間的生活。
她的手不由得握緊了段奕的手,臉上繃緊的神色也緩和下來。段奕馬上回頭朝她溫柔一笑。
兩人在上首左側落坐,沒一會兒,便不時有朝中的官員前來恭賀。新婚當夜在奕王府時,段奕只帶著她象征性的與賓客們見了面,并沒有與這些人多接觸。
今天可是宮中的宴席,朝臣們三三兩兩都到兩人的面前賀喜。眾人議論最多的,便是兩人的容貌。段奕依舊風姿俊美,但云曦的變化就大了。
她幾次出現在眾人的面前,都被段奕往臉上抹了藥水,遮住了白皙的臉,儼然是一個鄉下村姑。而今天,她恢復了模樣,又是一身盛裝,與段奕坐在一起,便是一雙璧人。艷煞了不少人。
殿中不少人都在嘖嘖的稱贊她。云曦將聲音聽到耳里,只淡淡笑過。容貌的問題,她從不當回事。
她身為謝婉時,從小到大被人夸著,聽得太多。并且,有她母親端木雅的例子在前。端木雅的美可是驚為天人,無論她到哪里,都能引起哄動,但她卻是不為言論所動。
甚至為此而困擾,住到了人煙稀少的鄉下。段奕聽著旁人稱贊著云曦,唇角始終往上揚著。云曦卻只淡然的捏著茶杯,望著杯中的茶葉解悶。但沒一會兒,卻聽到了一聲不和諧的聲音。
“女人是美人,男人就長得有些丑了,根本不配!你說是不是?”這是顧非墨的聲音。
云曦朝那聲音看去,正看到顧非墨與一旁的一個青年公子在低聲說話。顧非墨的眉毛鼻子臉上寫著滿滿的厭惡。而他身旁的青年男子則是沒有抬頭,只淡淡的喝著茶。
“這茶水哪里好喝?喂喂喂,你沒聽見我說話?”顧非墨伸手在那人面前的桌上點了點。
那人依舊不抬頭,神色淡淡,喝茶。顧非墨:“……”
云曦瞇了瞇眼,那個青年男子——不是那天從梅州回京的路上,看到的人嗎?據說,他是睿王的門生。她去看謝老夫人的那天,還見他進了夏宅隔壁的睿王府別院。
那人抬頭朝云曦看了一眼,但又很快挪開目光,繼續喝起茶水來。云曦一怔,他為什么這樣看她?她又不認識他?那目光——太過深遂。
她又往一旁看去,果然,老睿王的一旁是顧太師,這兩人正坐在自家長輩的后面。
段奕見一直哼哧哼哧著的云曦忽然安靜了,便偏頭看她。哪知她在看別的青年男子。他的眸色跟著一沉,伸手將她往自己身邊拉近一些。
“王妃,難道,這殿中還有比本王長得更俊朗的人嗎?”
云曦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唇,沒理他。
段奕:“……”他再看向顧非墨與睿塵時,眼底便騰起了怒火,這兩小子又欠揍了嗎?
…。
剛剛滿四歲的段瑞則是坐在云曦與段奕的下首,他的一旁站著紅萼。云曦往紅萼的臉上看去。見她一直忽視著殿中的各種阿諛奉承的言語,只將溫和的目光落在段瑞的身上。
瑞小侯要什么東西,她都是極有耐心的一一滿足他。她果然是個心如止水的女子。
相比淑妃的瘋狂害得段琸丟了性命,紅萼才是真正的母親,無欲無求,只求兒子安好。
不多時,劉皇后陪著元武帝來了。原本喧鬧的大殿中,頓時一片安靜。元武帝依舊同以前一樣,腿腳不便行走,只能坐著輪椅。一身明黃的龍袍包著日漸消瘦的身體。
臉頰消瘦,卻顯得一雙眼更加的犀利。他的唇角往下拉扯,更顯得一張臉冷血無情。
大臣們與他們的家眷都起身齊齊俯身行禮,高呼皇上萬歲皇后千歲。宮妃,劉皇后與一眾宮女太監們都屈膝拜下。
只有段奕與云曦只是俯下身子,低頭一禮。在一群跪拜的人群中,這站立的兩人猶顯得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