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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沒就沒了,一點念想都沒留下。”林言疲倦的抱著膝蓋,“我沒事,就是覺得累,再休息幾天就好。”
“抽煙不?火機在桌上自己拿。”
尹舟忍無可忍地抄起一只抱枕砸在他腦袋上,林言毫無反應,盯著電視上的萬能拖把發呆。
“明天是阿顏的三七忌日,下午四點我在公墓等你,別忘了來。”
“收拾干凈自個兒,跟個流浪漢似的。”尹舟丟下這句話就走了。
第二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夏日午后四點,氣溫不熱,陽光明媚,大片大片整齊的草坪被鍍上一層暖洋洋的橙金,下午墓園空曠,浮蕩著一股清淡的百合與松針混雜的香味。
許久不出門,乍一接觸新鮮空氣和暖烘烘的陽光竟有些神思恍惚,經歷過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一輛牌照只有三位數的黑色奧迪停在門口,尹舟如約而至,竟然是老爺子親自開車,搖下車窗跟林言打了個招呼,勸了聲故人已逝,節哀順變。
尹舟變的連林言都不敢認,頭發理的整整齊齊,襯衫質地優良,一條褶子也看不見,胸前別了朵白花,手腕纏了串花梨珠子,老爺子常拿在手中的那串,林言曾說能拿去換輛小車,他一直都不屑一顧。
他本來就身材瘦高,寬肩長腿,改了駝背的毛病,一眼看去就是文縐縐的富家公子哥。
紙錢的灰燼浮起來了,火苗噼里啪啦的燃燒。
尹舟嫌棄的白了林言一眼:“總算還知道洗澡刮胡子。”
林言沒答話,沉默著接過尹舟手里的一束白菊放在墓碑旁。
“最近這是咱們第三次來這片墓園,經歷了這么多事你還不明白么,人生苦短,誰知道今天在你身邊說話的人是不是明天就沒了,所以要更加好好的活,不留一點遺憾。”尹舟說,“要對得起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
林言用樹枝翻弄著紙錢,離得太近,眉毛上都沾了一層白灰。
“再不說話我當你語言障礙扭送精神科了啊。”
“有煙么,我的抽完了。”林言說。
尹舟狠狠往他肩上推了一把:“我操,你的出息呢?”
林言不為所動,靜靜的盯著眼前跳躍的火苗。
“……我都懂,阿舟,原以為我會恨段澤,恨阿顏,恨自己的矯情,到現在我都沒在蕭郁清醒時說一句愛他。”林言淡淡道,“但現在心里特平靜,人生那么短,哪有時間去苛責和怨恨,人活著應該為擁有的東西感恩,等它失去再后悔也來不及了。”
“再重的傷害,只要以愛的名義并且真誠,就都是高貴的,段澤發下毒誓再不見蕭郁,轉世輪回卻還要找他;蕭郁化成厲鬼憤恨百年,在最后時刻卻不惜魂飛魄散換我一命;阿顏一路籌謀策劃,最終自己選擇了死亡。世上最快樂的事是報復,最難的是原諒,但我們不都是從快樂出發,一直做到最難?”
“記得阿顏的遺書?他說我們是他永遠不會忘記的朋友,即使他犯錯也希望我們知道他葬在哪,偶爾來看他,一個人生活在黑暗里,只要有一丁點的溫暖就要用盡全力去抓住,哪怕殺人,犯下滔天罪惡也在所不惜,我不怪他,他只是太孤單了。”
尹舟愣了愣:“你小子憋悶一個月我當你準備自殘,原來在參禪呢,害我瞎擔心。”
林言不置可否,往火堆里投了把紙錢,溫柔的說:“阿顏睡吧,哥一定常來看你。”
兩人燒完紙,在午后寂靜的墓園里散步。
“以后怎么打算?”林言問。
“把租的公寓退了搬回家住,算下來好多年沒好好陪爸媽了。”尹舟揉了揉手指關節,身上一股清淡的古龍水香味,“可能的話,最近大概要出一趟遠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