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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父勸他,“有何不妥,父子親情是人之常理,與父親書信對話,也是盡孝心。老臣出門在外,家中雙親、子女也叮囑要多多寫書信回去。”
扶蘇回去寫信了,先還是官方文件似的匯報,越寫越流暢,到后面還仔細描繪了此處的人們的生活習慣、農作物與咸陽的不同,以及軍中、勞工所中一些趣事,最后想起蒙將軍對手下諸位的叮囑,覺得很好很貼心,于是又很含蓄地問了他爹好,叮囑注意身體,不要過度操勞。寫完覺得自己有些啰嗦,想,要不算了?
大師父正好來找他有事,見他猶猶豫豫那樣,一把將那絹布疊了,塞進了邸報里,讓小兵送往咸陽。
扶蘇請大師父坐了,問:“大將軍,可有要事?”
大師父很心煩,也很不好意思,跟扶蘇說道:“長公子,最近有個女人纏上了我。”
作者有話要說:
注:沒查到這戰國、秦朝公子,乃至那幾個皇子是怎么自稱的,姑且全用“我”吧,也詼諧一些。
☆、第39章 孟姜女哭長城4
"這位女色魔,老衲已經有師太了。”
“軍營之中,何來女人?莫不是上回的舞女?”扶蘇心說,看吧,當初就說不該要什么歌舞表演,出事了吧。他在咸陽看得多了,有些女人就是一門心思靠著這種機會往上爬的。“蒙將軍,莫嫌扶蘇多嘴,這種女人心思不純的多,勸您莫要收用。”
“若是一般人,老臣也就趕出去了。”大師父換了個坐姿,翹著二郎腿,自己倒了一杯水,又道,“她女扮男裝,跟著最近一批的勞工進了軍營,正巧我帳中少兩個打掃的,前日,她就很巧就被安排進來了,干活倒也盡心盡力。”
“哦?”
“昨日,她偷溜到近處一條隱蔽的河里洗澡,正巧就被老臣發現了。老臣發誓,絕沒有看到什么不該看的,她就只露出了個腦袋。可那娘們穿好了衣服,死活要老臣負責。”
扶蘇一聽,臉上掛了一個促狹的笑,道:“看來大將軍是遺憾沒有多看到一些,既然那女人有以身相許的意思,你不如收歸己用,也為大家做個典范,讓愿意在此長居的將士們,早日成家立業。”
大師父心道,讓你小子笑,笑吧笑吧,一會兒有你哭的,“長公子,那女人看著與你出來時,揣著懷里的小像中人,有八.九分相似,要不你來看看,認認親戚。”
扶蘇直覺不好,可又一想,夢姬是沒落王族的庶女,是有來歷,怎么會成為勞工呢……他與大師父說說笑笑往主將營帳中去,心中勸自己,怎么會呢?定是夢姬流亡民間的姐妹。也好,接回去了夢姬必定高興。
行至主帳前,里面的人聽到腳步聲,歡歡喜喜迎了出來,張口道:“大將軍,您回來啦。天變涼了,小的給你煮了暖湯,快進來喝了吧。”說著端著湯罐放到案上,見著了立在大師父旁目瞪口呆的扶蘇,還進去拿了一個碗,道:“這位大人,一同喝些吧。”說罷微微仰頭看著大師父,那種愛慕的眼神,扶蘇熟悉得心痛。
“這位大人,你臉色看著不好,身子不舒服嗎?快進來坐坐。將軍,你讓人找軍醫來呀。”這小兵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樣子。
扶蘇要捂著心口就能咳出血來,他強忍怒氣,和顏悅色問:“夢姬,你怎么在此處?”
“這位大人,你、你認錯了人了吧,小的是男人。”她支支吾吾,看向了大師父,意思是,你怎么不經我同意就把人家介紹給你朋友。
“夢姬!”扶蘇一聲暴喝,“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你一個女人家家,追到軍營里算怎么回事?”人有相似,但怎么可能連眼角的淚痣都一模一樣?
“蒙將軍!”那女子躲到大師父身后,探出頭來,小心翼翼道:“奴家喚作梁夢,夏陽人氏,不是前六國的公主貴女,擔不得‘姬’字,大人,你真的認錯人了。妾家中父老弟幼,可徭役繁重,每家偏要出一個勞力,妾實在沒有法子,只有女扮男裝混入勞工之中,還望大人海涵。”
扶蘇上前一把抓住了梁夢的手腕,道:“是不是咸陽有人為難你了?”
梁夢掙脫開扶蘇的束縛,抓著大師父的衣服,可憐兮兮仰頭道:“將軍,你就眼睜睜看著他欺負奴家嗎?”還是不是男人!
大師父勸道:“梁夢姑娘,我對你無意,長公子對你有情,你何不棄暗投明?何必跟我一個老頭子糾纏不清。”這話說的很清楚了,點明了扶蘇的身份,以后整個大秦都是他的,況且扶蘇不僅年輕力壯,而且一表人才。
梁夢幾乎哭了出來,一雙杏眼瞪著大師父,委屈道:“將軍若實在討厭奴家,何不賜死算了!何必要聯合別人作弄于人?”說罷一扭身,捂著臉跑了。
剩下兩人面面相覷,誰作弄誰啊?
大師父很不好意思,口道:“您看看,她對老臣用情好深,如此糾纏好煩惱。”
扶蘇憋氣背過身去,不想看大師父一副看笑話的嘴臉,心想,難道這世上真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還是先派人回咸陽看看。
再說那梁夢姑娘,一路擦著眼淚,胡亂往外走。守門的將士看她的服飾,認得是勤務兵,還以為哪位將軍讓人出去辦事,也沒攔著,由著她稀里糊涂往外走。梁夢走了一會兒,看到有新開坑的田地,里面不少菜籽發了芽。這些菜都長得快,一兩場秋雨下了,加上氣溫不冷不熱,過上一個月不管軍營還是勞務所的眾人,就都有新鮮的菜吃了。想到這里,她又破涕為笑,心說她喜歡的人到底是蓋世的大英雄,辦的事情又好又漂亮。只可惜年紀有些大了,怎么沒早點遇上呢?也沒關系,能遇上一個喜歡的人就很不容易了。
她已經不生氣了,自顧自走在田塍上,心想待會兒好好與將軍說說這些作物的長勢,將軍必定會開心。低頭走著,有人喊她。
“阿夢!是你嗎?阿夢!”
抬頭一看,田地的另一邊,有一個男人手上拿著鋤頭,欣喜地跑過來,口道:“真的是你,阿夢,我是你郎君。”
梁夢嚇了一跳,沒有回話,拔腿就跑。她動作迅猛,跟個小兔子似的,一會兒的功夫就跑沒了影子,留著徐二在原地傻站著。
范喜良從旁邊走過來,跟著往前看,口道:“兄弟,你可別犯傻去惹軍營的人。我們能被分到種地是踩了狗屎運了,可別再被扔回去修長城。”
徐二一扔鋤頭,道:“那是我婆娘!”他沒拿范喜良當外人,把自個兒事情講了。
他從小就是個貨郎,還會跑的時候,就跟著他爹走街串巷賣雜貨,后來他爹被征了兵,再沒回來過,他就子承父業,自己挑了貨郎擔子。娘是早就沒了,家里就他一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可漸漸長大了,瞧著別人家庭和美,他也想成家,也想有個女人抱著一起睡覺,暖暖香香的,可誰愿意嫁他呢?
三年前,他去夏陽進貨,路上撿了個絹圖,圖上畫像雖然粗糙,可看著像是個女人,徐二看著布料不錯,疊了放懷里了。當天經過一家妓.院樓下,樓上的姑娘正倚著窗吃栗子。栗子甜了生痰,那姑娘一咳嗽,往樓下吐了口痰,徐二一抬頭,正落在臉上。徐二上樓理論,那姑娘也不好意思,急忙替人擦,保證以后絕對愛護環境,不隨地吐痰。兩人聊了一會兒,越聊越合得來。姑娘說,行吧,我也喜歡你,你也喜歡我,不如我二人結為夫妻?
徐二大喜,能娶上婆娘就不錯了,何況還是這樣的美人,也不在意人家曾經是干什么的,點頭稱好。
那姑娘只是在妓院賣唱,倒也不是賣身在那里,與老.鴇子說了聲,帶上錢帛就與徐二走了。夫妻二人和和美美過了大半年。一日,徐二收拾舊物,正巧找到了當初撿的卷圖,看著上面的女人眉眼清晰了些,物件只有越用越舊的,怎么會這樣?有古怪。順手就扔了。
沒兩天,媳婦兒丟了。
他找了好些地方,好幾次見到了阿夢,卻都是別人的媳婦,還把他給忘得一干二凈。他找了幾次,都沒有結果,還謀劃著怎么把阿夢搶回來呢,自個兒被抓了壯丁,拉了過來。
范喜良長嘆一聲,拍拍他的肩膀,道:“你還好,只是婆娘沒了。老弟才是倒霉,把自己給貼進去了。”說著把自己的故事一講,怎么怎么被孟家人合伙給欺了,替別人當了壯丁,如今后悔不迭。
一對難兄難弟。
范喜良問:“徐兄,那你現在怎么辦?”
徐二不假思索道:“兄弟我也不是放不下這女人,只是想找她問個清楚,為何不說一句就走了,還喬裝身份,嫁了別家。這話不問清楚了,兄弟我就是死了,心里也憋屈。”
范喜良道:“聽兄長的!只是咱不能莽莽撞撞的,讓人拿了把柄。小弟看那阿夢一身勤務兵的打扮,估計讓哪位將軍看上了,女扮男裝在軍帳中‘伺候’。咱們要好好定個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