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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父心想,真羨慕。蒙恬倆兒子跟著叔父蒙毅,當了文官,估計見了叔父比親爹還親一點,倆閨女分別訂了親,大女兒跟眼前這個給父皇唱贊歌的,小女兒據說與李斯家小兒子看對上眼了。聽卜香蓮在信中的意思,盧生被趕出皇宮之后,不知怎么遇上了蒙家小閨女,想釋放心中的不滿打女人,被小閨女按住一頓胖揍,真是虎父無犬女。李斯他小兒子坐牛車經過,正瞧見這一幕,驚為天人,回去后死活要他娘查到時哪家姑娘,求娶回來。
李斯家那小子軟綿綿像個大姑娘,心眼兒蔫兒壞,他爹尤其看好他,想著給他找個有力的岳家,聽說小兒子要娶一個街上看到的女子,李斯氣得吹胡子瞪眼。最后李斯這老兔崽子被他家小兔崽子擺了兩道,吃了點虧,鬧得父子都要決裂,結果李斯夫人查清了那女孩的身份,一家人哭笑不得,也訂了親了,只等她姐姐出嫁了,再出門。
把思緒從這一對對讓人心碎的姻緣中扯回來,大師父百感交集,哎,老天,老衲什么時候也能有這么一天呢?
天邊一個驚雷。
扶蘇看看窗外,道:“春雷先行,春雨貴如油啊……將軍,行宮咋辦?”
大師父反問:“這點兒難題長公子就要退縮了嗎?想想,您可是校場百戰百敗不屈不撓大監軍,這點小問題就當是磨煉吧。”說罷起身走到門前遠眺。
兵營中秩序井然,看守的兵勇腰桿兒直眼睛亮,精神飽滿。
小雨淅淅瀝瀝下來了。
雨下了一天一夜,原就坑洼的路,更為泥濘,不管大車小車,車轱轆全都嵌了泥巴,寸步難行。
其實扶蘇的難題,他爹早就為他想了,已經派了一批人從山西取木,往上郡押運,建造行宮。只是連日大雨,道路實在難走,時候就有些耽誤了。這里的軍官可沒有吃飽了飯念“餓米拖福”的蒙家軍那么善解人意了,鞭鞭發狠甩下去,站在石頭上往下破口大罵,催促前進。
一個青年被打得不堪,跳上來,怒道:“你看不到這路已經爛成這個樣子了嗎?怎么走?你下去推一下試試看,媽.的!”說著一拳頭砸在監督官臉上。監督官從地上爬起來,吼道:“你他.媽誰啊,敢打你爺爺!”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陳勝!”
旁邊一個青年上前攔住了人,勸道:“別這樣別這樣,大家先好好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①蒙恬的兒子沒查到史料,就這樣,嗯!李斯家的小兒子,就這樣了,嗯!
☆、第48章 孟姜女哭長城13
陳勝那一拳頭狠,監察兵半個臉都被打歪了,嘴里吐出一口血沫,砸在泥地里,罵道:“好好說話?今兒個,啊——”話音未落,凄厲地叫起來,倒在地上抽搐。
“老吳!”陳勝傻了眼,不是說好好說話嗎?
吳廣握著從監察官腰里拔出的刀,抹去臉上的血,看向陳勝,意思這事兒像能善了的樣子嗎?又一刀刺了下去,了結了這監察兵的姓名,站起來揚起手中的血刀,高吼一聲:“兄弟們!秦軍暴虐,殺人無數,秦王□□,民不聊生!大雨泥濘,誤了送這批木頭期限,屆時一人四十鞭刑,一條命就去了,好賴都是死,不如自己掙出一條血路來!”
下面站著的勞役工人都驚呆了,有的人赤紅了眼睛。
再一個驚雷打下來,吳廣一舉陳勝的手,“天意如此,官逼.民反!”
“天意如此!”“官逼.民反!”越來越多的勞役工人跟著喊了起來,聲音震動山林,不少監察軍官被搶了刀殺倒在地上,還有一些機靈的連滾帶爬地逃了命。
場面一時大亂,一些勞工趁亂逃跑了,一些躲在林子里瑟瑟發抖不知何去何從,還有一些膽子肥的圍到了陳勝吳廣兩人身邊,問,怎么辦,說吧頭,我們是現在就殺到咸陽拉狗皇帝下馬?還是先去阿房宮快活快活?
吳廣說,你們要瘋啊!如今無處可去,大家隨我兄弟二人躲入這深山之中,占山為王、落草為寇,此處經我老吳觀察,易守難攻,再好不過。走走走!
一行人點頭,扛著刀拉著建材,匆匆進了山里。
大雨戛然而止,地上的鮮血留在了水洼里,遠望過去,血谷一般。
大師父先收到了行宮建材在路上的信,心中就有些擔憂,跨省送巨木,本就是逆天而為勞民傷財之事,這事兒怎么沒聽梁夢傳信回來說?難道始皇已經開始懷疑她了?把擔心跟扶蘇一說,扶蘇恍然大悟,怪不得父皇神秘兮兮在家信中說要給他一個驚喜。
這哪里是驚喜,根本就是驚嚇!
不多日,始皇的官函快馬加鞭而來,送行宮建材的勞工,反了,速去收拾。一封信讓軍中眾人心情都沉重起來,大師父知道他們擔心什么,說道:“眾將軍不必心憂,上郡雖有十五萬勞役,但是仍有三十萬駐兵,沒有人敢反。另外幾處修建點共三十萬的勞工,也不用擔心他們反,他們的糧草全得從上郡運,他們要反了,三兩天就得餓死。諸位想想,三十萬人啊,一人吧唧一口,能吃光一百頭牛。”還好阿房宮那些早散了回家了,彼此難有聯系,不然這幾十萬要反了,秦國得炸。
說罷,仔細安排了三件事:第一,負責各處勞工的將軍,要嚴肅對待工作,對手下再抓緊抓緊,萬不能有虐待勞工、克扣糧食的舉動,如果有,抓出來樹典型,殺一儆百。第二,長公子扶蘇領一萬步兵,去攻打那批反賊。第三,接待始皇的各項后勤事宜。
諸位大將軍領了命立刻就走了,扶蘇也匆匆出去點將,召集十多位小將軍、副將軍,整裝待發。
大師父一直就忙到了第二天早上,剛坐下來歇口氣,扶蘇全副甲胄進來了,一拱手,問:“蒙大將軍,大軍中午便要出發,你可有話要與我說。”
“努力!”想想又加了一句,“糧草有上郡供,不用你擔心,放手去干吧!”這趟任務基本就是給扶蘇長經驗去的,有了戰功,以后接了嬴政的擔子更加順利,扶蘇要不當皇帝,估計朝臣都得跪下來求。
扶蘇露出牙齒一笑,道:“行,有老丈人您在,女婿放心。”說罷閃身出去了。
大軍晝夜行進,十日后到了目的地。一方是百戰百勝、紀律嚴明的秦軍,一方是臨時拉起來、除了一腔怒氣再無其他的起義隊伍。扶蘇命人封鎖了山道,里面的人出不來,沒了糧草供應,餓了三天,出來投降了。先投降的先吃飯,吃完了知道這是長公子的隊伍,一個個激動地互相告訴,原來是長公子!是愛民如子、賢名遠播的長公子啊!怪不得不打不殺還給我們吃的,長公子是大秦的曙光啊!
吃飽了很有勁兒,跟秦軍商量了一下,俘虜都跑去喊山:“大家快出來看長公子啊!這里有吃的有穿的,快出來投降啊!”
這一喊很有效果,大家本來也沒多大推翻秦朝的決心,不過是隨大流上了山,當了自己都怕的賊寇。這一喊,于是又有許多勞工放了武器下山來了,算算數目,山里的只剩小一半人了。扶蘇一招手,攻!
秦兵征戰六國,什么地形沒見過,這次帶的兵全是有豐富山地經驗的,一個個動作迅猛,如同猿猴入山。扶蘇作為主將,自然也沖在前面,越往山里走反而與平坦,最后在山腹中發現了一些新建的木屋,大堆的木頭亂七八糟堆在地上,殘余的些個反賊,被縛被殺,不堪一擊,也沒個人指揮,頭目可能都跑了。
扶蘇看那些巨木,都有幾人懷抱粗,大多是他父皇用作大殿的主梁,如今被鋸成了一段段的當了柴火。搭成的木屋也不多,都成了空屋了。另外一邊有幾間小木屋,扶蘇有武功在身,耳力強于一般人,聽得那邊似乎有人呼吸聲,便提起了劍,輕手輕腳走過去,從小窗戶隱約看到屋里有個人蹲著。他沒一劍刺下去,用劍挑開了門栓,“出來!”
里面的人屏住呼吸,心理素質很好,一動未動。
扶蘇探劍進去,沒有要殺的意思。能短時間拉上這么多人上山落草,可見這造反的頭子很有幾分才能,扶蘇是惜才之心。
里面的人終于知道藏不住了,手中的木頭猛地一擊扶蘇的長劍,風一樣地鉆出了黑屋,從他肋下鉆出,往遠處狂奔而去。扶蘇飛身而至,一劍擋在那人身前,此人奮力當了一招,兩只烏亮的眼睛從扶蘇臉上一掃,忽然大喊一聲:“長公子!”
扶蘇一聽,不對,這怎么是個女人的聲音?
那黑影手忙腳亂把臉上的泥巴擦了,頭發捋到腦后,露出一張秀氣的臉,眼淚嘩嘩地往下掉,“長公子!我是蒙恬將軍的三女兒,我娘還在黑屋中,您快去救她!”
扶蘇一愣,這、這泥猴是我準夫人?
趕緊帶人去黑屋中救出了重傷在身的卜香蓮,送二人去山下營寨休息。山上的仗打了一天,那兩個造反的頭子,一個被逼到了懸崖絕壁,跳了下去,了結了,一個帶著隊伍投了降,乖乖被綁回了軍營,見了長公子痛哭流涕,哽咽道:“長公子,若是在您手下當勞工,老吳我也不想造反的,實在是過不下去了啊。”
正是吳廣。
念在此人是主動投降,扶蘇沒有殺了他,命人看管好了,先押往上郡。這邊忙完了,月亮西沉,天都快亮了,扶蘇歇息不得,忙去看丈母娘。
蒙家大女兒正坐在她娘床邊,垂頭沉思,見扶蘇進來了,輕聲道:“我娘沒事了,多謝長公子。”
“舉手之勞。出來說話吧,莫要驚擾到蒙夫人。”兩人肩并肩走在一起,蒙大姑娘把事情一說,扶蘇才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