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譽成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女子:相公你看,我們孩子笑起來有酒窩呢。
男子:嗯,怎么只有一個?
☆、第65章 馬蘭花銀杏樹
這回是個道士,大師父整整道袍,盤腿坐在蒲團上,面前案上掛著三清的寶像,殿內兩廂掛著男女道士的畫像,莊嚴祥和,神態感人。可大師父的心里,怎么也靜不下來。
地藏王菩薩說,虛真,如來托本座給你帶句話。他說,目前做得還不錯,注意戒驕戒躁,要繼續努力。
大師父想到這兒就倒抽一口涼氣啊,嘶——這如來難不成都是一個?他以為他胡作非為就沒人懂了,拆散鴛鴦無數也沒人能拿他怎樣,合著上頭有一位一直在盯著呢?這可就太不好受了。還想問詳細點,佛祖還說什么啦?佛祖有沒有說什么時候讓小僧回去啊?佛祖最近吃的多嗎?胃口好嗎?
地藏王菩薩一律不答,只說了一句,若有困難,可找本座。便一指輕彈,將大師父送出了李老漢肉身中。
大師父坐在道觀里納悶,老衲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找你去?說大話不腰疼。心里正煩著,外頭有個小道士跑進來,行了個禮,道:“師父,外面來了幾個人,說要拆了咱們道觀。”
大師父趕緊在心中吶喊,地藏王菩薩——快來幫老衲啊——有人欺負我——快來——
半晌沒什么回應,騙人,原來菩薩也愛說便宜話。
小道士見道長呆呆站著,以為被嚇愣住了,上前拽著人往外走,邊走邊抱怨:“師父,你要沒騙人家錢,人家能上門來打群架嗎?咱道觀一共就仨人,待會兒被人剁了餡兒,蒸了包子,也沒人知道。”
大師父心說不錯,拽著徒弟往回走,道:“咱還是先溜吧。”
小道士苦著臉道:“咱今兒溜不成了,師兄已經被他們抓住了,聽說要動刀子。”
大師父說:“牽頭帶路,老道我好歹會點兒三腳貓的功夫,豈能讓幾個凡夫俗子給宰了?”
小道士走在前頭,嘆了一口氣道:“您心腸軟,就是被打了也不還手,可就是苦了我們哥倆了。”
大師父在心中把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三清觀中有三個道士,師父玄機子帶著宏遠、守靜倆徒弟過日子,給四鄉八鄰的做點法事,掙點兒錢財,也能糊個溫飽。這師父玄機子也有點兒降妖捉怪的本事,尤其是現在天下不太平,荒年多豐年少,各路的英豪揭竿而起,活得久了的精怪也蠢蠢欲動,到人間為非作歹。玄機子幫人捉過大老鼠,攆過黃鼠狼子,可本事就擺在那兒,三腳貓的功夫,有幾次真遇上了妖怪,嚇得扭頭就跑,差點還被吃了。
倆徒弟就因為那幾次落荒而逃,對師父的信賴大大衰落,喪失了學道的信心。
大師父心說,你們怎么能不學道呢?你們要不學道,都入了佛門,那如來佛不就佛法更高深了?那他在這個故事里不就又能監控我了嗎?這可不行,大家要好好學道!要弘揚道法!要萬法歸道!
這么一想,大師父神清氣爽,做壞和尚可不能止于拆鴛鴦,老衲還要當叛徒!最好還能禍國殃民,烽火戲諸侯!越想他心里越痛快,又找到人生的目標了,又找到努力的方向了,為了理想而努力奮斗,為了夢想而大步向前!
邁了幾大步就到了前殿了,挑開了懸幡,邁步向前,守靜一指大殿內站的幾個人,道:“師父,就是他們。”這幾個漢子長得人高馬大,雖然都瘦了吧唧的,可要揍這師徒三個,絕對不是問題。
大師父馬上想起來是怎么回事了。這幾位是白馬村的村民,前些日子村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總是丟雞,都以為是黃鼠狼子偷了,家家戶戶下了套子,誰也沒捉著,雞還是丟。有天半夜,劉家的小媳婦起夜上廁所,聽見院子里雞憋著嗓門在叫,連忙推了門出去,就沒再回來,只在院子里留了不大不小一灘血,也不知道是雞血還是人血。
大家伙兒就慌了,附近沒山沒林子,怎么也不可能是狼把人叼走了,這肯定是有妖怪。有人說附近那三清觀有老道,快去請了老道來降妖捉怪。
玄機子就被眾心捧月似的請了來,要說這玄機子有能耐嗎?他還真有幾分能耐,現場左右一看,到處嗅了嗅聞了聞,說,這是個黃鼠狼子成了精,來害人了,要破解不難,只要白銀二兩。
錢不算多,大家伙兒湊了湊,有了。玄機子拿著錢讓小徒弟去鎮上買了朱砂、黃表紙、八角、香葉、肉桂、白蔻,又買了砂鍋、新道袍。玄機子畫了幾張符咒,一家發了一張,貼門上吧,貼門上那妖怪就不敢來拖人了。
眾人小心翼翼分別把符咒都收了,又問,那些調料呢,還有砂鍋,是什么新式的法器嗎?
玄機子道,這我燉肉吃的。
眾人賴著不走,我們也要吃肉。
有你們什么事兒啊?玄機子把人趕散了,跟倆徒弟燉了肉,吃個精光,正躺在床上順食兒,外面鬧了起來,聽說王家的老太太半夜出來關雞窩的門,也被拖走了。
大伙兒再上三清觀來,問,這怎么回兒事兒?
玄機子又寫了好些個符咒,一人一張發了,讓大家隨身帶著,這樣就算遇上了妖怪,妖怪也拿你沒辦法。眾人信了,回了家。
好了幾天,沒想到今天又有人來了。大師父心中嘆氣,玄機子啊玄機子,你吃肉穿新衣開開心心,這爛攤子就留給老衲收拾,你可真享福!大師父作揖,與眾人道:“諸位,這回又哪個半夜去看雞了啊?”
為首的青衣漢子一手從懷里掏出張符咒,扔在了大師父臉上,罵道:“好你個騙人的老道,我媳婦兒今兒早上起床出門打水,懷里揣著你這張符,半晌人沒回來,我出門一看,人沒了,這張符紙拿血蘸著,粘在我家大門上。你欺人太甚、騙我錢財,今兒個我兄弟幾人就拆了你這破道觀!”邊說手上邊用力,被押著的恒遠痛得齜牙咧嘴。
大師父從臉上揭下符紙,仔細一瞧,朱砂黯淡無光,顯然這里面本就微弱的一點法力,也沒了。
“你一大老爺們有胳膊有腿,自己不去打洗臉水,現在媳婦兒被妖怪捉走了不敢找妖怪的麻煩,跑到我道觀中大吵大鬧,成何體統?”大師父大喝一聲。
那幾個村民被嚇了一跳。
宏遠乘機從那幾個人手里掙脫開,站到了師父的身后,揉著肩膀胳膊。
另一個小個兒上前,他說話和氣,道:“大家先別吵,道長,您收了我們村的銀子來除妖,現在妖未除,您的責任未盡,我們來找您,也是正理。”
“不就是二兩銀子嗎?還真當付了兩個錢,自己就是玉皇大帝了,誰對誰都尊重點,這錢老道我還不要了,守靜,去取二兩銀子來,還給他們。”大師父說話,一振袖袍,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往內殿去了。
守靜、恒遠二人立即跟來,一同進了內殿,把門關上,守靜壓低嗓音道:“師父,咱沒錢了,那兩個錢都給您做了新道袍,剩下的吃了肉了。”
大師父略一沉吟,又走到外殿,與眾人道:“修道人以濟世度人為懷,老道不與你們一般見識,走吧,瞧瞧你家的命案去。”
那幾位也是欺軟怕硬,怕事情搞砸在自己手上被村里人罵,不敢再啰嗦,前頭帶路,一行人往白馬村去。到了村子口,大師父遠遠看見有個少年郎,背著個破竹筐,彎著腰在田里撿什么東西。已經秋收了,田里都是稻茬,一根稻子都沒有,撿什么呢?
好奇問了一句。
邊上有個村民忙解釋,撿狗屎呢。
啥?
撿狗屎啊,道爺您也不種地您不曉得,狗屎也是好肥料啊,能撿點兒是點,干狗屎還能燃火取暖,也是好東西。
大師父問,你們都窮到這個地步了?
那人回話,我們家都還好,冬天買點煤也能過,就這小子家特別窮。吶,村口那家快倒的房子就是他家的,他爹娘早死了,留下這一根獨苗,家里沒田種糧,就門口一洼菜地,每年都靠著去人家地里撿點漏下的麥粒、稻粒過日子,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