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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標聲響。
電腦屏幕切回到桌面。
然而關掉視頻之后,視頻里的畫面仍慢慢在眼前浮現。
說那是他弟弟的鬼話是個正常人都不會相信,借口找得過于糟糕。
陸延深吸一口氣。
肖珩當然不會信這種鬼話。
他這位鄰居,買那么貴的琴。
會寫歌,吉他卻爛成那樣。
力氣小得像小姑娘。
……
肖珩最后狀似無意地看了一眼陸延的手腕,能這個角度剛好看到他手腕內側,從黑色紋身刺出來的一只角。
“我之前就想說了,”肖珩松開手,又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似的靠回去,像是信了那番鬼話一樣,用和平時沒什么兩樣的語調說,“你這桌面能不能換換。”
陸延的電腦桌面是他們樂隊的一張照片。說樂隊其實不太準確,因為他本人站中間,而且離鏡頭特別近,其他幾位成員被擠在角落里,弱小、模糊又可憐。
畫面基本都被陸延占據。
肖珩每次關掉頁面退出去,就能看到陸延蹲在音箱上,嘴里咬著一枝玫瑰花,邪魅地看著他:“……”
話題轉移。
陸延還沒準備好去面對那堆呼嘯而來的過去,他松口氣,從來沒覺得肖珩這種自帶嘲諷腔的毒嘴聽起來讓人感覺那么舒適:“我覺得很帥,不能。”
“這視頻……”隔了會兒,陸延又說,“哪兒來的,能查出來嗎。”
“能,你想查?”
陸延確信自己不會往自己電腦里存……存四年前的視頻。
陸延‘嗯’一聲。
肖珩直起身,一只手搭上鍵盤,三兩下把這個未知文件的信息調了出來。
“文件來源是在郵箱附件,”肖珩漫不經心地滑動滾輪,從一堆信息里把來源挑出來,“可能是不小心誤下,或者你之前勾選過自動下載儲存的功能。”
肖珩再往下劃,發現那個郵箱就是他被剛刪掉的那堆垃圾軟件之一。
那是一個幾年前流行過的便捷郵箱,早就因為病毒和bug太多而逐漸從市場淡出,況且從使用時間上來看,陸延已經幾年不用這玩意兒了。
肖珩劃到最后,找出來一串郵箱賬號,他順手去拿陸延剛才用來涂涂寫寫的紙筆,把那串英文和數字抄了下來,最后蓋上筆帽說:“這是發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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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珩沒再多說,只是關電腦走之前,手在他頭頂拍了拍:“狗兒子,走了。”
“……”
陸延說,“滾。”
肖珩走后,房間里空下來。
陸延先是抽了一根煙,點上煙之后把打火機往桌上扔,然后才拿起那張紙,就著煙霧去看那幾個英文字母,最后把它和一張稚嫩的臉聯系在一起。
是剛開始玩樂隊那會兒總跟在他屁股后頭跑的一個初三男孩。
那孩子天賦不錯,尤其在陸延教他吉他之后,技術突飛猛進。
耳邊仿佛響起處于變聲期的、男孩粗啞的聲音,那聲音喋喋不休地追著他說:“聽說你是這吉他玩得最好的人。”
“總有一天我會玩得比你更厲害!”
“我這次數學和英語加起來都不超過60分,不過成績差也有好處……我媽本來不愿意讓我學這個,但她想通了,只要以后能考上大學,什么大學不是大學。等我考上音樂學院,到那個時候我再來找你,你跟我認認真真比一場!”
陸延躺到床上,閉上眼。
眼前變成一片黑,但一張張臉仍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矮個子主唱,貝斯手,鍵盤手……
那是他正式加入的第一個樂隊。
名字他還記得,挺幼稚的,叫黑色心臟。
雖然高中之前也加過兩個樂隊,不過那種學生組成的校園樂隊向來不長久,撐不過半年便解散了。說解散也不太正確,事實上那會兒還并沒有什么‘解散’的概念,只是大家逐漸都不去彩排,排練永遠缺人。
上高中之后玩樂隊這件事才變得正式了些,開始去酒吧演出掙生活費。
那會兒的他什么樣?
陸延記得那會兒他周末和假期睡在酒吧雜貨間里,反復聽一首歌,尤其里面那一句:just gotta get out,just gotta get right outta here.
(我必須出去, 我必須逃離這個地方)
陸延想著想著,覺得有些困了,但腦海里最后冒出來的場景,是一個灰暗的ktv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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