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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謠點點頭,接過福管家的包袱背著,三人繞過垂花門轉到西邊游廊上往里走,約摸一炷香的功夫才走到外書房,秦晏轉頭低聲吩咐:“好好認路,無事不要瞎跑,在這邊是沒人欺負你的。”
荊謠答應著,剛進了書房里面一個與福管家差不多年紀的嬤嬤迎了出來,眼睛紅紅的,一見秦晏眼淚就滾了下來,哽咽道:“大少爺可算回來了……”
這嬤嬤正是秦思的奶娘柳嬤嬤,秦晏心中一凜:“思丫頭怎么了?”
柳嬤嬤看了看福管家與荊謠,猶豫了下也顧不得了,哭道:“我這幾日就差急瘋了,偏生我去不到上面,一句話說不了,大老爺和太太……他們要把二小姐配給雅姑奶奶家的二少爺!”
秦晏臉色一瞬間變白,怎么可能?秦思與章云烈早有婚約,雖未行三書六禮但這事是兩家人都知道的,怎么能有變?秦晏深深吸了一口氣:“秦珍比秦思還小一歲,將她聘給云烈,秦思呢?老爺說了么?”
柳嬤嬤聞言眼淚更甚,大聲哭了起來:“天煞的大太太說了!要將小姐聘給她娘家的小子!我不要這命了,拼死宰了這賤人!誰不知道雅姑奶奶的公公如今進了內閣,是御前得寵的人了?!知道這是好出去了,就忙不迭的把她親女兒送過去,倒要將小姐隨意嫁了!”
柳嬤嬤也是秦晏生母從羿府帶過來的人,將秦思從小奶到大,待秦思比自己女兒尤甚,如今見秦思好好的婚事黃了如天塌了一般,竭力哭道:“太太啊……你在天上開開眼!讓雷公電母劈死那賤人啊……”
福管家一時也氣的手抖,半晌說不出話來,大怒道:“欺人太甚!太太娘家的小子哪里有個成器的?!這是要將小姐往火坑里推!”
秦晏閉了閉眼,低聲道:“嬤嬤先去陪妹妹,我去壽安堂。”
福管家愣了下:”這個時候大太太定然也在大老爺那呢,少爺別……別妄秦晏冷笑:”妄動?若不是為了思兒我何必容忍至此,如今他們敢拿思兒的婚事當兒戲,我還再怕什么?!姑母昨日已經回府了吧?請雅姑奶奶來,我有話要說。quot;
第四章
秦晏吩咐完轉身出了院,福管家自知不好,三步并作兩步,忙不迭的去叫秦雅。
秦晏徑直去了壽安堂,正房外面的游廊上正坐著幾個做女紅的丫頭,見秦晏沉著臉來了連忙起身福身賠笑道:“大少爺等等,太太剛進去,正跟老爺說著……”
“滾!”秦晏一把推開丫頭闖進了正廳,直接進了東暖閣,里面秦斂正倚在軟榻上,梅夫人立在一旁端著茶盞,兩人見秦晏進來了俱是一愣,秦晏也不行禮也不問好,薄唇抿成一條線,鳳眸微挑,原本俊秀的一張臉此刻駭人的很,秦斂到底是有些心虛的,若是平日里秦晏敢如此他早就家法伺候了,如今見秦晏來勢洶洶秦斂自知是秦思婚事的事讓他知道了,秦斂不自在的咳嗽了兩聲,顧左右而言他:“回來了?喪事辦的如何?”
秦晏定定的看著秦斂不答話,梅夫人干笑了下打圓場道:“晏兒累著了吧?我早早的就讓人的給你預備下補湯了,一會兒讓她們給你端過去,忙碌了這一個月,回來了可得好好歇歇,我看看……嘖嘖,瘦了不少呢!”
梅夫人一臉憐愛,秦晏看在眼里只覺得惡心,要是以前他也許還會同這毒婦周旋幾句,現在秦晏根本懶得理會她,秦斂不大耐煩了,坐起身來問:“太太跟你說話沒聽見?出一趟門規矩都丟了?”
秦晏冷笑一聲:“不敢,只是剛回府乍聽聞了思兒的婚事定下來了,兒子高興的很,所以過來想要同父親商議商議這大事,雖說是嫁到自己姑母家去,親上做親,但該有的規矩還是得有的,該行什么禮該置辦什么,兒子都要著手了。”
秦斂臉色一白,秦晏果然是興師問罪來了。
秦斂心虛不已,這次的事他也明白是委屈了秦思了,先妻在世時與小妹交好,當日孩子還沒出生時就曾有過約定,若這一胎是女兒就聘給秦雅的二子,但如今……
秦斂實在不知該如何解釋,為難的看了梅夫人一眼給她使眼色,梅夫人笑了下柔聲道:“下人們知道什么,他們以訛傳訛說岔了,思兒定下的不是你姑母家的云烈,是你舅舅家的梅文巧,那孩子你也是見過的,最是個伶俐會體貼人的,我這是在京中子弟中千挑萬選才相中這么一個,又是親上加親的好事,這多……”
“太太。”秦晏打斷梅夫人的話,淡淡道,“思兒是我母親所出,她的婚事,實在不敢勞煩太太。”
梅夫人臉色一瞬間變得鐵青,秦晏一笑:“太太莫不是忘了自己是填房,是繼室了?太太在我母親靈前也要行妾禮,由太太為思兒選的貴婿……呵呵,怕我母親在天上看見了也不放心呢。”
梅夫人險些繃不住慈母的皮相就要撲上來抓秦晏的臉了,她此生最恨的就是自己不是秦斂的發妻,就因為前面有個太太,她入府先是被先太太留下的下人折騰了個夠嗆,之后還要天天看著前面太太留下的一子一女,日日的裝慈母,如今好不容易要將秦思料理了竟白白受了秦晏一頓羞辱,梅夫人怒上心頭,裝作委屈垂下頭來拿帕子捂住了臉,聲音帶了哭腔:“老爺……我費了那些功夫,就差給我嫂子跪下了,好不容易求得了這門好親事,我為了誰?我圖什么?不過是為了讓思兒有個好去處嗎?!”
“我給思兒做了十幾年的娘,一直將她當做自己親生女兒,要不是這樣我何至于非要將她聘到自己娘家去?!還不是為了讓她以后不受委屈嗎?”梅夫人越哭聲音越大,“我一顆心將他們倆視如己出,誰知人家從來就看不上!耗了這十幾年的心血如今換得人家這番話,我還活著做什么?!”
秦斂在一旁越聽越覺得梅夫人委屈,轉頭對秦晏大聲呵道:“孽障!還不快跟太太賠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