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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想睡一會兒”

她不想面對他，選擇了逃避。陳晨點頭，替她掖好被子就坐在一旁。他知道，她并未熟睡。兩個人同處一室，竟然變成了世界上最陌生的人。陳晨沒有發火，而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隨即站起身走到窗前，他想帶她離開，遠離n市的是是非非，但又顯得無能為力了。此刻，他想起了那時候宋敏柔對自己的警告，悔之晚矣。

不知何時，陳懿果把頭埋進了被子里，他回身的時候看見如此，也只是搖搖頭，輕輕的把被子向下拉了拉罷了。

“好好睡，別悶著自己，我去聯系蘇小蔓，一會兒帶小小過來吃飯”

說完，陳晨就出了門。而她也掙開了眼睛，雖然聽不清他在說什么，但是，從他的表情上看，他很累。

不稍一會兒，陸羽先進了來，帶著其他醫生和護士開始給她檢查。按照蘇小蔓的指示，如果她的身體機能可以，她就可以去看外婆，如果不行，恐怕，她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

結果可想而知，身體已經被折騰的七零八碎，平日里，她連床都下不得，稍微站一會兒或者一個姿勢坐的久了，兩腿就是鉆心的疼痛，并且，疼痛會上延到頭，讓她求生不能，全身無力。然而，造成她神經嚴重受損的元兇卻是陳晨當初打的那一槍，還有后續缺失調理，藥物侵蝕所致。雖然，秦鳴曾經說過當初那一槍的實情，可她終究是個殘廢之人了。

”怎么樣？我可以去嗎？“剛剛做完檢查，陳懿果就拉著陸羽，她迫不及待的要知道結果，她想為自己爭取一個機會。

”你等等，我要和蘇小蔓商量一下“

說著，陸羽就出了門，留下陳懿果孤單的躺著，不用再問了，她大概是不適合那么遠的路吧，而且，情況應該是很糟糕，否則，陸羽不會驚慌失色的離開。

陳晨進來的時候，手里抱著小小，小家伙一臉的笑容，嘴里嘟嘟囔囔的說著不停。陳懿果從未見過女兒這么開心，竟也被孩子的笑感染了，對他也沒那么生份，更沒有拒絕他。

破天荒的，在晚飯的時候陳懿果教導女兒為他夾菜，他們就像是沒有隔閡的一家三口，享受著晚餐時光。陳晨不明白，下午的時候她還在拉開與他的距離，怎么晚上就變了個人呢？不過礙于小小在一旁，他沒有問。

“幫我給孩子洗個澡吧，水溫不要太熱，沖淋浴就可以。小小心臟不好，她不能泡澡的”她半躺在床上，指揮著他為打著瞌睡的女兒做睡前準備，當她說到小小身體的時候，明顯，他遲疑了一下，那些事情，他并不知道。

“小小的心臟......”

“小小先天性發育不全，心臟發育異常。兩年前在s市做了手術，是這里的段醫生幫忙，聯合s市中心醫院和國外遠程醫學團隊一起進行的手術。因為當時條件有限，醫療器械還只是試驗品，小小的手術不能稱作是完全成功。現在，她體內還留著遠程醫療設備，為段醫生他們提供時時數據，只要小小身體正常，到了五歲的時候就可以進行下一個手術了......”

陳懿果說的時候平淡無奇，相比當初的心驚膽戰，再敘述過程的時候，她的心態早已經淡然。不過，陳晨是第一次聽說，每到關鍵的時候，他抱著小小的胳膊都會發抖。怎么會在這樣，他乖巧看似健康的女兒，原來，是在鬼門關里奪回來的。當初他在哪里？他不僅沒有幫忙，還在背后推了一把，讓她們母女生的更加艱難。

“對不起......”

“原來，你也會說這三個字。如果你真的想道歉，就加倍的對小小好吧，她是我不負責任帶到世上的，我沒能給她一個好身體和正常的成長環境，這對小小來說，已經很不公平了”

“當然，我當然會對小小好，她是我的女兒。我，也會加倍對你好，我是真的......”

他還沒有說完，陳懿果打斷了他的話。她知道接下來他要說什么，可是，對她來說沒有意義了。原諒怎么樣？不原諒又如何？她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何必把有限的時間去浪費那些沒意義的事情上呢。只要能彌補小小的成長缺失，讓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我知道你會對小小好，但是，我要說的是，我想給小小一個真正的家，你愿意嗎？小小喜歡你，渴望和你在一起生活，而你，是小小的父親，這一點誰也不能否認。如果，你愿意彌補過去的錯誤，我想，我們可以給小小創造一個家。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的私生活，只要在小小面前，我們是正常的一家人就可以了。在外面，你隨意，反正，我這個樣子也出不去。你愿意嗎？”

開始，他還為她的決定感到欣慰和驚喜，可是，到了后來卻又是滿心的苦澀。一切都是為了孩子，她還真的是偉大的母親，明明自己介意過去的種種，明明自己百般的不情愿，可是，只要小小開心，她就愿意去做。

“好，我答應你。但是，我保證，我不會再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情”

“謝謝，其他的不重要了，你也去洗澡休息吧”

她打斷了他的保證，接過小小后，她就躺了下去，一切，對她來說都不重要了。

確定她睡著之后，他聯系了蘇小蔓，情況比他想的嚴重，但還有機會。對于普通人家來說，可能生存下去是一件及其困難的事情。不說昂貴的醫藥品和救治費，就是24小時隨時有保命的醫生候著，普通人家也很難做到吧。蘇小蔓以職業作為擔保，她會去挽救陳懿果，只要平安的度過五年，日后細心呵護，活到六七十歲是沒有問題的。

陳晨激動的語無倫次，第一次對著電話里的蘇小蔓連聲道謝。不過，他還是得寸進尺的想讓她見見外婆，他不想讓她有任何的遺憾。

蘇小蔓沒有立刻答應他，眼下，她要冒險去征求外婆的意見，自古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縱使她醫術高明，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