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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冬至揉揉鼻子。被他這么一說,誰還笑得出來?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凌冬至心里隱隱覺得有那里不對。不過到底是哪里不對他一時又想不起來。莊洲停好車,見他還站在那里沖著人家的招牌愣神,就解釋說:“這是和寬給介紹的地方,老板跟他挺熟,據他說挺干凈。”
凌冬至倒沒想那個,他其實不是多矯情的人。一年到頭一多半的時間都吃學校食堂的人,他在飲食上能有多講究?那天在火鍋店實在是被惡心著了,所以才有了后面的那些計較。莊洲特意這樣一解釋,他自己也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兩人進了餐廳,被服務員引到了預定好的座位上坐下,凌冬至掃了一眼周圍,忽然間反應過來到底是哪里不對勁了。
“北安路福安居?”凌冬至有點兒傻眼了,他怎么到現在才反應過來霍晴跟鄭辭約的也是這個地方呢?
莊洲莫名其妙,“你進來之前不是還站在那兒看了半天人家的招牌嗎?”
凌冬至拍了拍腦門,怎么自己的反應這么慢呢?他往周圍看了看,沒記錯的話霍晴約的也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果然這一眼掃過去,就看見一個時髦的女人坐在水族箱旁邊的座位上正對著小鏡子補妝。凌冬至暗暗慶幸,要不是她忙著臭美,他和莊洲走進來一準兒就被她給看見了。
凌冬至伸手拽了拽莊洲的袖子,“哎,咱倆換個座。”
莊洲旁邊有兩顆半人高的綠植,正好能起個遮擋作用。不像他旁邊這株細腳伶仃的鳳尾竹,什么也擋不住。
莊洲正看菜單,被他這么一拽,愣了一下才說:“好。”
起身換座,凌冬至坐下之后還有點兒不太放心,又彎下腰把花盆重新挪了挪。莊洲看的好笑,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也沒發現有什么不同尋常,忍不住問他,“看見誰了?”
凌冬至壓低了聲音說:“水族箱旁邊那女的,看見沒?我們學校的。”
莊洲掃了一眼,心中了然,“這不是霍副校長?”
“你認識?”
莊洲點點頭,“開家長會的時候她講過話。”
凌冬至驚訝了,“你還開過家長會?!”
莊洲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家里就我和莊臨,總不好讓七伯去吧?”
凌冬至想想莊臨那個拽拽的小樣子,搖搖頭,“這么看來,你這個當哥哥的其實還不錯。”
莊洲淡淡掃他一眼,眼神頗有些意味深長,“我不光當人家哥哥不錯。”
凌冬至指尖微微一抖。
莊洲卻若無其事地把菜單遞到了他面前,“看看有什么喜歡的菜。”
凌冬至接過菜單,心里的感覺稍稍有些復雜。
他們這一桌剛點完菜,凌冬至眼角的余光就注意到霍晴站了起來。從綠植的縫隙里看不清鄭辭的表情,不過兩個人寒暄了幾句就坐了下來。
“那個人是鄭辭。鄭家的長房長孫。”莊洲摸不準凌冬至的用意,見他留意那一桌的動靜,就跟著看了兩眼,“據說挺有能力的。”
凌冬至對這個說法不置可否,不過他能看見霍晴臉上殷勤嫵媚的笑容,心里止不住的有點兒替她難過。其實霍晴這個女孩子還是挺不錯的,有工作能力,性格也開朗,喜歡就追,追不上也不會反目成仇,就是運氣差了點兒。
他正這樣想的時候,餐廳的門又被推開了,一個男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視線在大堂里粗粗一掃,推開上前問候的服務員,徑直朝著霍晴那一桌走了過去。
32、圍巾
凌冬至一看見涂小北追來了,心里不由叫了聲糟。
隔著綠植看過去,霍晴顯然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么事兒,傻乎乎地看著涂小北在他們這一桌大大咧咧地坐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看著他們倆,十足十就是個上門捉奸的架勢。鄭辭被落了面子,臉色也有點兒不好看。不巧的是,服務員正好從他們這一桌路過,看見多了一位客人,就走過來給這一桌多加了一杯茶。這個舉動像是給了涂小北某種提示,他一把抓起茶杯就要往霍晴的臉上潑。雖然被鄭辭眼疾手快地攔住了,但大庭廣眾地這么一鬧,霍晴也坐不下去了,拎起皮包臉色灰敗地快步離開了。
莊洲把剛上桌的剁椒魚頭往他面前推了推,“他們家的這道菜用的是從海南空運來的黃燈籠辣椒,你嘗嘗看。”
凌冬至的視線從那邊收回來,不一會兒又順著綠植的縫隙掃了過去。
莊洲無奈了,他怎么覺得凌冬至活像個看電視不肯好好吃飯的淘氣孩子呢?
“蘿卜干炒臘肉、土匪鴨,”莊洲用一種很誘惑的語氣開始報菜名,“干鍋菜花、醬板鴨……嗯,這個醬板鴨做的挺地道的,冬至你不嘗嘗嗎?”
凌冬至有點兒哭笑不得,“你哄孩子吶?”
莊洲笑著搖頭,“有些人比孩子還不如,吃飯就吃飯,看什么熱鬧?”
凌冬至夾起他放在自己碟子里的菜往嘴里放,一邊含含糊糊地說:“不看了。人家演戲的都下場了,我還有什么可看的呢。”
莊洲往那邊掃了一眼,鄭辭正沉著臉往外走,涂小北跟在他身后,臉色比他還要難看。莊洲忍不住搖了搖頭,“這兩個人也不知是什么毛病。”
凌冬至有點兒意外,“你也認識他們倆?”
莊洲點點頭,“我父親跟鄭家的老一輩認識,到我們這一輩交情平平。跟涂家呢,有過一點兒過節……”
凌冬至忙說:“要是有什么商業秘密你就別說了。”
莊洲笑著說:“哪有那么多商業秘密,就是兩家做買賣,本來是個公平競爭的事兒,結果其中一方總是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搞惡性競爭。你說,這關系還能好得了嗎?”
“是不能好。”凌冬至嘴里還咬著一塊臘肉,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搞惡性競爭的是你不?”
莊洲不動聲色地反問他,“你說呢?”
凌冬至討好地往他碟子里夾了一塊鴨子肉,“那當然不是了。我可相信你了。”
莊洲拿他沒辦法,“那你又是怎么認識他倆的?”
“我呀,”凌冬至垂下眼瞼,用筷子在一堆蘿卜干里翻找臘肉,一邊語氣淡淡地解釋說:“大學那會兒我和鄭辭是同學。我們倆關系不錯,然后涂小北就像今天這樣似的,沒少跟我找事兒。挺不痛快的。后來他倆就出國了。”
莊洲很敏銳地抓到了問題的關鍵,“鄭辭追過你?”
凌冬至抬起頭與他對視,眼神中略有些自嘲,“這件事兒你要說追,還不如說我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