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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可說的。”凌冬至的神色慢慢地恢復成了一貫的淡漠,“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莊洲不明白他的情緒為什么突然間就低落了下去,但身為一個成功商人的直覺卻告訴他,如果他這會兒順著凌冬至的態度輕描淡寫地把這一章揭過去,他那和凌冬至的關系不但不會如他所愿的進一步,說不定反而會倒退回去。
莊洲伸手將他拉進自己懷里,冬至正在走神,還沒反應過來,下巴已經磕在了他的肩膀上。莊洲對這樣的高度感覺滿意,不由自主地微笑起來,“冬至,其實看著你一臉別扭的樣子,我覺得我忽然就有些了解你了。”
正要掙扎的凌冬至被“了解”兩個字鎮住,手腳的動作慢了一拍,又被莊洲拽了回去,就聽頭頂上一把魅惑人心的好嗓音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低聲說道:“我把你帶回來,是因為你昨晚那樣的情況,最好有人能留在身邊照顧你。我想對你好,自然不會借著這件事勉強你給我一個交代——咱倆又不是娘兒們,在一起過一夜又有什么可交待的?嗯?”莊洲吻了吻他的額頭,“冬至,過日子不需要那么多借口。不論是給別人的,還是給自己的。你明白嗎?”
凌冬至眨了眨眼睛,覺得自己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又仿佛什么也沒聽懂。
莊洲笑著嘆氣,“好吧,我這么問你,你昨晚睡得好嗎?”
凌冬至想起昨夜醉夢中溫度適宜的蜂蜜水、身上干爽柔軟的睡衣還有莊家舒服的大床,沒什么猶豫地點點頭。
莊洲又說:“早晨起來,發現我昨天晚上已經把你洗干凈也換了干凈衣服,而且樓下廚房里已經煮好了米粥,你覺得舒服嗎?”
他不說凌冬至也聞到了從外面飄進臥室里來的淡淡的食物香氣,縈繞在鼻端,令空氣中充滿了溫暖的味道。
冬天的清晨,在食物的香氣里醒來,身邊還陪著這樣一個心甘情愿照顧自己的人,凌冬至忽然覺得之前的顧慮顯得那么……那么……
如果他的糾結有理,那莊洲照顧了自己一整晚又算什么呢?凌冬至知道自己睡覺不太老實,跟他躺在一起,莊洲肯定睡不好,他早上不但要準備早餐,還要陪著小心逗自己開心,唯恐自己誤會了什么……自己怎么能自私成這樣呢?
凌冬至突然就內疚了,“謝謝你照顧我。”
“傻話。”莊洲親昵地捏了捏他的下巴,“我說這些是想告訴你,你舒服,我也舒服,這日子就過的不冤。至于其他的,不用想那么多。嗯?”
凌冬至點點頭。他至始至終也沒弄明白莊洲到底想說什么,但是他被感動了。
這真是件很囧的事兒。
凌冬至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事情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他最初的糾結不知不覺就拐到了完全不同的方向上去,而他竟然不知道那個奇怪的拐點到底隱藏在哪里。
凌冬至揉了揉自己的臉,很苦惱地想:果然還是喝醉了,腦子不好使了么?
黑糖趴在一邊的地毯上,把腦袋整個藏到了爪子的下面。它的右邊是滿臉深情的老爹,左邊是表情明顯懵懂的凌冬至。
生平頭一次,黑糖同情起這個可憐的告狀精來:人長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呢,缺心眼是硬傷啊。
36、試試吧 ...
米粥、花卷、素什錦、煎蛋、還有一小碟腐乳,莊洲準備的是最普通的中式早餐。味道應該不錯,凌冬至記得他是有些廚藝的。但他這會兒還有點兒宿醉后的眩暈,腦子還沒完全清醒過來,味蕾的功能好像也有點兒退化,一頓飯硬是沒嘗出什么滋味來。
凌冬至有點兒懷疑他是不是還在做夢。一覺起來發現自己躺在別人的床上,這種事情怎么聽都有點兒不太真實。最不可思議的是:他這會兒坐在莊洲的對面,看著他面帶微笑地給自己盛粥、夾菜,居然有種理所當然的感覺。
凌冬至扶額,他想他這會兒一定還沒醒酒,所以出現幻覺了。
一定是這樣的。
還有黑糖,從他睜開眼它就是一副很老實的樣子,既沒有做出什么奇怪的舉動,也沒有說些奇怪的話來跟他抬杠——這也是證據之一。真實世界里的黑糖絕對不可能這么正常。莊洲給它的飯盆里抓了幾把狗糧,它就安安靜靜地趴在餐廳門口吃它的早飯。除了偶爾瞟一眼餐廳里的情形,連哼都沒哼一聲。
這怎么可能嘛。
其實黑糖這會兒神思恍惚也是有原因的。因為就在不久之前,它的世界觀剛剛遭受了一波強烈的沖擊。它就像一個運氣不好的孩子,一頭撞進了大人的世界,然后悲摧地發現它以往所認為的真相竟然都不是真的。
比如它爹地。
它一直認為告狀精在主動接近自己的爹地,又是送莊臨回家,又是主動上門來吃飯,走的時候還讓爹地送他……可是現在它又發現事情不是這個樣子的。它爹地趁著告狀精睡著了偷偷把人家抱回來,躺在一張床上的時候還偷偷親他,等到告狀精醒來了,他又把話題拐來拐去地忽悠他……
黑糖嘆了口氣。它爹地厚著臉皮使出這么多狡猾的招數,是不是說明他真的想讓告狀精也住進這個家里來呢?想讓他住進自己的臥室,共用他名下的地盤,天天做飯給他吃,說不定還會把它的監護權也分一半兒出去……
可是它早就已經把他給得罪了呀。
黑糖越想越覺得自己狗生凄涼,前途無亮,它爹地特意從國外給它買回來的狗糧吃起來似乎也沒有那么美味了。
凌冬至一直在留意黑糖的動靜,看到它連吃飯都是一副神不守舍的頹廢樣兒,忍不住問莊洲,“它到底怎么了?不舒服嗎?”
莊洲也摸不著頭腦,“發春啦?”
凌冬至很是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誰發春了。
黑糖也很嫌棄地瞥了它爹地一樣,在地毯上爬著爬著換了個方向,用屁股對著它爹地,心里忿忿地想:也不知道是誰,趁著人家睡著了偷偷摸摸地親人家的臉,哼!
莊洲看著這兩位的反應,忍不住有點兒想笑,“我覺得吧,它只是在面對新生活的時候有那么一點點的不適應。“
凌冬至自然聽得出他的話外之意,耳根微微一熱,佯裝什么也沒聽懂,“這個小菜不錯。”
莊洲笑著握住了他的手,小孩子耍賴似的拉到自己嘴邊重重親了一口,“其實拌小菜的這位帥哥更不錯,你好好看看?”
黑糖趴在地毯上,拿爪子蓋住了自己的腦袋。
凌冬至眼角的余光瞥見這個小動作,忍不住嘴角一抽。這貨也對它爹地的所作所為看不下去了嗎?
莊洲見凌冬至沒有把手抽回去,變本加厲地在他的手指上輕輕咬了一口。冬至的手長得特別漂亮,修長的手指捏在掌心里,真像一把水靈靈的小水蔥。而且他的膚色并不是一味的蒼白,而是一種曬足了陽光的顏色,像牛奶里調了一勺蜜。
莊洲稀罕他這雙手已經很久了,終于有機會捏在自己掌心里,簡直愛不釋手。
凌冬至一開始走神了,等回過神來又窘得厲害,甚至還不合時宜地想到了網上看來的冷笑話,比如我剛上了廁所沒洗手之類的。最后他忍無可忍,放下手里的筷子,在莊洲腦袋上推了一把,“你兒子還在這里看著呢,你別鬧了!”
莊洲笑著連他這只手一起拉住,“我兒子最貼心了,一定不會出去亂說的,你放心吧。再說它也長大了,我這個當爹地的也有責任給它科普一下成年生活的某些知識。”
凌冬至,“……”
黑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