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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擊的黑糖可憐巴巴地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不知道現在該相信誰的話才好了。
凌冬至向他保證,“真的,相信我,你真的很帥。”
莊洲似乎反應過來了,一雙利眼頓時望向青樹,“你說我兒子壞話了?”
青樹搖頭,“我隨口說的。我沒想到它的神經這么纖細。”
莊洲想起剛才凌冬至說身材什么的,大概猜到了黑糖在沮喪什么,連忙把黑糖摟進懷里揉了揉,小孩子的自尊心最嬌貴了,可不能隨便打擊,會留下可怕的心理陰影的,“我兒子最帥了!天下第一帥!”
黑糖舔舔它爹地的手背,自豪地說:“我爹地也最帥了!天下第……第二帥!”
凌冬至,“……”
青樹,“……”
凌冬至受不了這對狗父子肉麻的相互吹捧,果斷地轉移話題,“對了,青樹,水草石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村后水潭里養出來的一種礦石,別處大概是沒有。至于它的具體成分……”青樹想了想,“說實話,就算我有條件也不敢拿出去請人化驗。”
凌冬至表示理解。如果它的成分跟山神一族的秘密掛鉤的話,那樣做確實不妥。
“對人的影響應該是很小的,但是對動物來說,可以加速傷口的愈合,并且幫助它們保持旺盛的精力。我記得小時候看到過村長把石球綁在受傷的鹿角上。”
這個解釋和凌冬至的猜測相差不遠。凌冬至從衣領里拽出那個小石球,“這樣的東西到底要怎么用才合適?小灰有一段時間總是喜歡臥在我懷里睡覺,大夫說它的身體素質比以前要好。”
青樹看了看他手指的那只灰貓,正跟另外兩只小貓滾在地毯上嬉戲,看起來確實很精神。
“我知道的不多,”青樹想了想,“我只記得村里人會把這個東西掛在動物身上治療外傷,如果只是想慢慢改變它的體質,不用離它太近。在一定的范圍之內,動物們都是有所感應的。所以那時候咱們村子附近總是有很多動物出沒。”
青樹輕輕嘆了口氣,“或者,這也是招來偷獵者的原因之一吧。”
91、莊洲的麻煩 ...
莊洲睡了一覺醒來,旁邊的床鋪還是空的。他摸過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夜里兩點鐘了。
莊洲拽了件睡衣披在身上,下樓去看凌冬至還在干什么。
從這個名叫青樹的家伙出現開始,凌冬至就變得不對勁了。他的冬至應該一直都是淡漠隨性的,偶爾會有點兒小淘氣,每一天的日子都過得優哉游哉。可是這個討厭家伙出現之后,他的冬至就變了個樣兒,不但心事重重的,而且還表現的那么情緒化。專家早都說過了,情緒起伏太大對健康是很不利的。
樓梯轉角處的壁燈亮著,昏黃的一團,模模糊糊可以看見黑糖正蜷縮在樓梯口睡覺。大概睡得不熟,肉呼呼的身體蜷在一起,鼻子壓在尾巴上,眼睛半睜半閉的。它的狗窩被挪到了畫室的門口,三只貓在狗窩附近竄來竄去,貓眼在昏暗的光線里閃閃發亮。
畫室的門虛掩著,燈光瀉出來,像在門外畫下了一道極明亮的界線。界線之內,是獨屬于他自己的、任何人也無法進入的世界。
莊洲悄悄地順著門縫往里看,凌冬至身上穿著一件連身的圍裙,正拿著畫筆往畫布上涂涂抹抹。比他人還高的畫布上畫著一片郁郁蔥蔥的森林,太陽照著林梢和大片的草坡。深深淺淺的綠色讓整幅畫面充滿了勃勃生機。
莊洲不懂畫,但是他敏銳的察覺到凌冬至的心境發生了明顯的改變。他之前畫的都是廢墟、破敗的山神廟、以及被山坡上滑下的石塊泥土掩埋的房屋,畫面充滿了沉重的思念與悲傷的氣息。而這些陰郁傷感的東西,在他現在的筆下似乎統統都不見了。
莊洲的手搭在門把手上,遲疑了一下又悄悄縮了回來,然后踮著腳尖悄悄回樓上去了。
他知道,他的冬至已經邁過了心里的那道坎。
莊洲起床的時候凌冬至才剛睡下,半張臉埋在枕頭里,蓬亂的頭發擋住了眉毛,只露出兩彎濃密的睫毛。他睡著的樣子像個小孩子,呼吸之間帶著靜謐的、甜蜜的意味,仿佛看著他的睡顏,就能知道他正在做一個美夢。
莊洲輕輕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小心翼翼地起床穿衣,洗漱的時候水龍頭都不敢開大,生怕發出的動靜會驚動了他。
樓下的幾只早已醒來,正在院子里不厭其煩地玩著跑圈的游戲。莊洲晚上會把客廳的門虛掩著,如果黑糖想去院子里玩兒,只消拿鼻子一頂就能頂開。反正院子的大門是鎖著的,它也不可能跑到外面去。
莊洲熬了粥,把七伯送來的包子蒸一蒸當早飯。最近凌冬至太忙,炸小魚的工作都被莊洲委托給了老宅的廚娘。貓貓們表示,雖然它們一如既往的愛著冬至,但是作為專業人士,陳阿姨做的炸小魚更好吃一些。黑糖不怎么愛吃炸魚,它的早飯一向都是狗糧,零食之類的東西等凌冬至起床之后會給它們拿。
莊洲把凌冬至的早飯蓋好,又囑咐了貓貓狗狗不要太鬧騰,自己開著車去了工地。
和寬已經到了,正帶著幾個人圍著他們商量的那塊地轉悠,莊洲看見他身邊的那個穿著淺藍色套裝的年輕女人,眉頭不易覺察地皺了皺。這女人叫艾米麗,中文名字叫什么他不記得了,是莊氏在英國那邊的區域經理。大概是老爺子聽說了莊洲的事情,非把這么個人調過來給他添亂,好像生怕他離開莊氏之后日子會過舒服似的。
和寬已經看見他了,遠遠地沖他招招手。莊洲看得出和寬也對這個女人很不耐煩,但他習慣了對誰都笑得假模假式的,所以艾米麗還沒發現自己已經很不招人待見了。其實若單說這女人自身的條件,也算是個漂亮精干的女人,可惜看見她的時候,和寬看見的是一只要跟他搶錢的手,莊洲想的是他家那個頭發胡子都白了也死抓著不肯放權的老爺子,于是都沒了欣賞美女的心氣。
艾米麗笑著跟他打招呼,“莊少,今天來的有點兒晚啊。”
莊洲對上一旁和寬揶揄的表情,皮笑肉不笑地跟他們點點頭,“不好意思,早上起的有點兒晚,又給老婆做早飯耽誤了一會兒工夫。讓你們久等了。”
艾米麗的表情不易覺察的僵了一下,隨即又笑,“莊少真喜歡開玩笑。”誰不知道莊家二少的婚事可是要老爺子點頭才算數的。老爺子沒點頭,不管是哪一路神通廣大的狐貍精也別想進莊家的大門。
莊洲也不理他,朝著和寬走了兩步,想起了什么似的對艾米麗說:“你今天不用再跟著我們了,接下來我們要討論的事不方便有外人在場。”
艾米麗沒想到莊洲說話會這么不留情面,而且這還是當著一堆人的面兒說的,臉色頓時變得有點兒難看,“莊少,是老爺子讓我……”
莊洲不在意地說:“你回去跟他說,這是我和和寬兩個人的買賣,不是和家和莊家的買賣。不夠的資金我們會自己想辦法。”
艾米麗覺得找到了切入的契機,連忙說:“資金的問題……”
“我說了,資金的問題我們會自己想辦法。”莊洲看著她,神情淡漠,“你跟他說,如果這一單生意他再給我攪黃,那我就徹底放棄在這里創業的計劃,帶著老婆出國定居,這輩子再也不回來了。你替我問問他,是不是真要把我逼到這個地步他才會死心?”
艾米麗忙說:“莊少你誤會老爺子了。”
莊洲做了個制止的手勢,“我們莊家的私事不需要外人解釋。你只需要替我把話傳過去就可以了。還有一句話請你別忘了說:我已經退出了莊氏,他不再是我的上司。至于我的私生活,抱歉,我是一個成年人,無論是父親,還是父親的父親,都沒有權利過問。”
艾米麗想要說話的意圖再一次被莊洲的手勢給制止了,莊洲的神色帶著很明顯的警告意味,“原話轉告。不要自作聰明的篡改我的措辭。”
艾米麗不死心地勸道:“老爺子也是為莊少考慮……”
莊洲看著她,忽然笑了笑,“這一帶的山里有一種很肥的老鼠,據說吃了這種老鼠的肉不但可以美容養顏,還能豐胸。等下我一定讓人弄幾只給你嘗嘗。”
艾米麗的臉色刷的變白了,“老……老鼠?!”
“我想你是一定不會拒絕的,因為我這也是為你考慮。”莊洲在最后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臉上的笑容卻越發和煦了起來,“我聽你話里的意思,你是一個特別愿意領會別人好意的人。真是……通情達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