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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老爺子開始覺得眼前這個孩子不能小瞧,鬼心眼太多了!他危襟正坐,用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問他,“你打算怎么辦?”
“嗯?”凌冬至沒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說我和莊洲?不怎么辦,他要是能挺住就過。挺不住就各奔東西。還能怎么辦?”
莊老爺子,“……”
“我總不能為了他,真把我爹媽都搭上吧?”凌冬至用一種“你的智商還是讓人很捉急”的眼神看著他,“誰不知道有權有勢的人不能惹?你們家的人隨便出來一個,我這等小屁民都只有繞道走的份兒。”
莊老爺子哼了一聲,不高興了,“我們莊家是那樣仗勢欺人的人家嗎?”
“難道你以為你們不是?!”凌冬至用一種很無辜很震驚的眼神看著他,“明明你家夏末都威脅我爸媽的人身安全了,您都打發手底下的女特務開始撬我的墻角了,明明您都等著看我被你們家的人掃地出門了……這都不算的話,還有什么叫仗勢欺人啊?”
莊老爺子,“……”
還是有哪里不對。不過這孩子嘴皮子實在太伶俐,他根本繞不過他,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啊。老爺子仰天長嘆,終于明白為什么艾米麗會哭著回來了。
“與其問我想怎么樣,不如問您想怎么樣。”凌冬至一本正經地看著他,“一切聽從首長的意見。如果你大人大量放我等一馬,我就和莊洲老老實實過我們倆的小日子去。如果您老人家死活看不上眼,非得把我這個勾搭你家孫子走歪路的眼中釘滅掉才爽的話,我也不勞您親自動手了,這就回家去收拾東西,帶著我的行李,帶著我的貓,開著我的破車回我的老家去。保證這輩子都不在濱海市露面了。我現在就等您發話了。”
莊老爺子很蛋疼地看著他。這壞孩子非得給他扣上一個仗勢欺人的大帽子是鬧哪樣啊?他前輩子一定是個紅衛兵小頭目吧,上綱上線這一套搞的這么熟練……他老人家明明是個清清白白的老黨員,居然都沒人相信了嗎?!
凌冬至與他大眼瞪小眼地互瞪了一會兒,做恍然大悟狀,“我明白了。”說著左右看看,壓低了聲音說:“您看我,小老百姓一個,考慮問題一點兒也不周到。您老人家的身份在哪兒擺著呢,那些話哪能擺到明面上說,我懂的,我懂的。”
莊老爺子更蛋疼了。
“我這就回家等著您派人來傳達您老的旨意。放心,放心,我絕對不敢泄露出去的,當然了,您什么身份地位,您也不怕我泄露出去對不對?我這就回去打包行李,等您老的旨意一到,我立馬出城。”凌冬至點頭哈腰地站起來。這半天的功夫,他歇夠了也玩夠了,還是趕緊回家喂貓去吧。
莊老爺子風中凌亂地目送他離開。
良久之后,莊老爺子搖搖頭笑了,“這臭小子。”
作者有話要說:
莊爺爺:這回打折了么?
凌冬至:您是長輩,必須打折!
莊爺爺:……還是很蛋疼……
99、老燈泡 ...
莊老爺子在門衛室填了張表格,保安們跟房主莊洲聯系了一下,確認了訪客身份就放行了。老爺子肩膀上架著一只黑乎乎的鷯哥,溜溜達達進了小區。至于莊洲聽說他上門了會有什么反應他才懶得管,反正他不在家,就算著急一時半會兒也趕不回來。
莊老爺子在小區里溜達了一會兒就找到了莊洲那幢房子的方位。之前七伯跟他說莊洲這座宅子的院子都收拾出來了他還有點兒將信將疑,這會兒離得老遠看見一片花團錦簇,他心里還是有點兒懷疑,他真的沒有走錯路嗎,
西府海棠已經快要謝了,枝頭的殘花中間冒出一叢叢嫩生生的小葉子。院子里辟出了一片一片的園圃,種花種菜都分布的清楚明了。后園種了幾株葡萄,枝條攀上高大的木架,層層展開的綠葉在廊檐下投下一片舒適宜人的蔭涼。莊老爺子很眼饞地看著葡萄架下的搖椅和木桌,他覺得坐在那里一定很舒服。
廚房側門外是一片菜園子,菠菜青椒西紅柿之類的常見菜都種了一些,靠近柵欄的地方還種了絲瓜和苦瓜,綠茵茵的,看著十分惹人愛。莊老爺子突然覺得在院子里開出一片菜園來種菜真是個不錯的主意。不但好玩,還能順便吃個新鮮。
這個新發現讓莊老爺子稍稍有些懊惱,以前聽他的老友們說起種花種菜,他都有些不以為然,覺得有那時間干點兒啥不好,非要跟自己的老胳膊老腿過不去,現在看看人家的菜園子,還真是覺得挺有趣。
院子里種了不少花花草草,院子的角落還有兩株半人高的芍藥,粉艷艷的花朵開的煞是喜人。莊老爺子覺得種點花也不錯,能看個熱鬧。再看看滿院子跑來跑去的貓貓狗狗,忽然覺得養幾只寵物似乎也挺有意思……
鷯哥看見院子里那幾只很面熟的野貓,嚇得嘎嘎嘎一陣怪叫,火燒屁股似的從莊老爺子左肩膀蹦跶到右邊,再從右邊蹦跶到左邊。撲騰了一會兒,見貓貓狗狗們沒有誰特別注意它才算松了一口氣。這幾只貓貓看起來精神得很,一個個毛皮光潤,顯然不缺口糧,看樣子它的生命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莊老爺子安撫了一下肩膀上躁動不安的寵物,有點兒猶豫要不要進去坐一坐。這座宅子剛剛買下來的時候,他曾經跟著莊城言一起過來看過,當然那時候還不是眼下這副模樣,哪里都是光禿禿的,一點兒也沒有老宅看著舒心。他那時候還跟兒子嘀咕,說莊老二這是翅膀硬了,非得跟家長對著干,不讓住到外頭去他就非得給自己整個小窩。現在再看看,莊老爺子覺得有這么一個小窩還真不錯。
圍著院子溜溜達達,不知不覺又繞到了后園,隔著欄桿看著葡萄架下的搖椅,莊老爺子走不動路了。
他真的不進去坐坐嗎?
凌冬至從廚房的門口探頭往外看了看,老爺子還站在那里偷偷摸摸往里看。凌冬至不淡定了,這老爺子是知道自己被耍了,所以上面來興師問罪的?或者他決定順水推舟,把自己發配出去?
凌冬至比劃了一下手里的湯勺,轉頭問黑糖,“我能假裝沒看見不?”
黑糖同情地看著他,“你害怕他?”
“倒不是害怕。”凌冬至想了想,嘆了口氣,“算了,都這么大歲數了,跟他計較啥。”
黑糖安慰他,“爹地他爺爺人可好啦,在老宅住著的時候還帶我去后山溜達,逮著的兔子都給我吃啦。”
“……你個吃貨。” 凌冬至心頭忿忿,給你吃的就是好人,老子也給你吃的,你怎么還一心惦記著要把老子休掉?!
黑糖不覺得吃貨是啥不好的評語,吃得好才能身體壯,人類自己不也這么說么,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看見莊老爺子又溜達到了正門這邊,黑糖歡快地搖著尾巴跑出去了。凌冬至放下手里的東西,沖著天花板假笑一下,嘆口氣開門。
莊老爺子好像沒看見凌冬至臉上糾結的表情,笑瞇瞇地走進院子,順著小路溜達到了后園,如愿以償地坐到了葡萄架下的搖椅上。凌冬至聽到他長長舒了一口氣的時候,沒忍住,臉頰上抽了兩抽。
莊老爺子畢竟是長輩,既然進了門,作為晚輩總得招待一下。凌冬至翻出莊洲的茶葉泡了一壺茶,又切了果盤,一起端到了老人家身邊。
莊老爺子沖他擺擺手,“該干嘛干嘛去吧,別總纏著我。”
凌冬至,“……”
到底誰纏著誰啊摔!
凌冬至預感到自己今天是別想進書房進畫室了。算了,還是接著回廚房照著新買的菜譜燉湯去吧。說到燉湯,都快到中午了,不留莊老爺子吃一頓午飯好像有點兒說不過去。凌冬至偷瞥一眼自得其樂的老人家,頭疼的回去翻菜譜了。
老人家身體不好,入口的東西講究奇多,大魚大肉不行,生猛海鮮不行,味道刺激的也不行。凌冬至會做的就那么幾樣菜,除了爐灶上燉著的雞湯之外,翻來翻去也翻不出幾樣老爺子能吃的,眼看著午飯時間快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從自家菜地里揪了幾把小嫩菜,放在鍋里燙一燙涼拌,再摘幾個小嫩瓜拍點兒蒜末炒一炒。
等飯菜擺上桌的時候,莊洲也一頭汗的回來了,門衛給他打電話核實訪客信息的時候嚇了他一大跳,轉念想起凌冬至一個人在家,趕緊丟下手里的活兒打道回府。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是擔心爺爺欺負凌冬至,還是擔心凌冬至把爺爺給氣著。還好到家的時候一切正常,莊爺爺正擦著手上的水珠笑瞇瞇的在餐桌邊坐下等開飯。
莊洲松了一口氣,瞥一眼表情十分平靜的凌冬至,跟著洗手盛飯。
凌冬至看見他回來,心里其實是有些感動的。他也想找個機會跟莊洲把話說清楚,沒人給自己做早飯什么的,一直被質疑要被休掉什么的……日子真心不好過啊。不過眼下莊洲是回來了,但是有個老燈泡在座,明顯不是說私房話的時候。
凌冬至郁悶的把盛好的一碗米飯遞給莊洲,示意他給老爺子送過去,轉身拿下一個空碗的時候,覺得后頸上暖了一下。凌冬至抬起頭,莊洲正低頭看著他,眼神溫情脈脈,見他抬起頭,掌心微微用力安撫性的輕輕揉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