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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有壽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謝了。我還真有事找你幫忙。”說著他看一眼門口,附耳壓低聲音,“我手上有點東西想出手。”
葉興旺了然的點點頭,“三哥,得多大底子的才行?少的話,我手上有兩個錢先給你周轉(zhuǎn)。”
“不用。”關(guān)有壽琢磨著措辭決定還是不說是自己的,今兒遇上尤大成是個意外,難免將來會被人懷疑挖了主家財寶。
“是我爹,當(dāng)年主子賞賜的一點玩意,他想給出手,放手上不安全不說,家里孩子大了開銷也多。”
“哦。”
“哦啥呀。有個千把家底的人物就行。就那么一點東西,我估計人家說不定也就給個幾十塊。”
葉興旺點點頭,“東西帶了沒?”
“就在身上。我聽說火車站附近有黑市,心想著你應(yīng)該有門路。”
葉興旺摟過他肩膀,“不愧是關(guān)小三。走吧,我?guī)闳ィ愀鷮Ψ阶约赫劇D羌一锵碌蹲淤\狠,不過嘴也賊緊。前幾年鬧饑荒,我就找了他一次,到現(xiàn)在都沒一點風(fēng)聲,人品信得過。”
關(guān)有壽松了口氣,拉著他站起身,“那快點,招待所那邊還有人等我。”
“行。早點辦完早點安心。明天白天我沒上班,咱們哥倆再喝一杯。家里住哪還得不?還是老地方。”
關(guān)有壽抱起兒子,笑道,“忘不了,你之前來信提了。明天我還得去幫隊里買些東西,要是遲了就后天去見大姨。”
“要不要我讓人幫忙?”
“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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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興旺帶他去的地方不是在黑市,距離火車站有些距離,抱著兒子坐在他自行車后面,花了十多分鐘才到一處院子。
對方年過三十,應(yīng)該日子過得舒坦,燈光下一瞧,嚯,是位難得一見,不會面黃肌瘦的壯漢。
葉興旺介紹了關(guān)有壽是自己親表哥,讓對方照顧點,他自己就開始急著避嫌回去接著上班。
一路上他已經(jīng)介紹過此人脾氣,黑市交易規(guī)矩,還有回來時那條道安全,無一不是細(xì)細(xì)講述。
原本葉興旺還打算在外面抱著關(guān)天佑等候他交易結(jié)束送他們回招待所,不過被關(guān)有壽拒絕了。
剛才離開辦公室,還有一位應(yīng)該是比這老表弟職位高的女同志,當(dāng)時就不同意他離開工作崗位。
雖說葉狗子職位升了,可誰過日子都不容易,沒準(zhǔn)如今還有一堆的人想搶他屁股下的位置。
關(guān)有壽讓兒子乖乖在那坐著,自己則轉(zhuǎn)過身從懷里拿出未縫入棉襖的,一對足金的金手鐲。
最后才是那塊巴掌長的做工精致的玉質(zhì)鎮(zhèn)紙。
之前在縣城老劉那出手過一次小黃魚,對目前黑市上金價的行清,關(guān)有壽大致有些了解。
可這玉質(zhì)的東西,還真不好估價,現(xiàn)在不管料子和手工有多好,前幾年十斤玉米面都能換不少。
要是以他的心思,是絕對不賣。當(dāng)然,現(xiàn)在他的重點還是在那些黃金上面,鎮(zhèn)紙以后留給倆孩子練大字多氣派。
果然,人家給鎮(zhèn)紙的價格只有20塊。
關(guān)有壽沒說賣不賣,等對方出了金價,他才比了比手式,以示他懂行規(guī),不是初出廬的毛頭小子。
很快兩人比劃了兩下手勢,終于達(dá)成雙方都滿意的一致價格,而且對方給的價格比縣城老劉還多了那么一點點。
關(guān)有壽沉吟片刻,取回鎮(zhèn)紙,又摸出兩根金條放在桌上,計劃著湊個千把塊錢,有了這一筆巨款,剩下的首飾將來留給倆孩子。
對方了然的笑了笑。
關(guān)有壽自己也跟著失笑,“還得勞煩大哥替我換些票。”
“沒問題。”說著他站起身,直接從一個抽屜里取出個小紙盒隨手放在桌上,伸了伸手讓他自己來挑選。
關(guān)有壽喜歡這樣干凈利索的狠人,嘰嘰歪歪的忒煩不說,他也沒時間消耗在這邊,與閨女約好的兩個小時早就快要到了。
以全國糧票每斤兩毛二,省糧票和肉票布票兩毛,加上一部分僑匯券和工業(yè)券煤,換了接近二百塊錢。
關(guān)有壽接過對方遞過來的八扎嶄新十元大鈔,也沒去數(shù),連同桌上的兩扎票券,隨手往棉襖內(nèi)口袋一塞。
出了后門,關(guān)有壽抱著兒子朝對方微微頷首告辭離開。
這膽量看到對方都搖頭失笑。
其實哪是關(guān)有壽膽量大,之所以淡然。一是葉興旺已對他提過此人秉性,二從后門出來就是一條大街,更是有全省最大的百貨商城和友誼商店,安全著呢。
——在這一條大街上要是還有人敢打劫,這才是真正的膽兒肥。
這男人身上有了千把塊的錢和票,到底是不同的。
路過百貨商城和友誼商店兩處地方,他還特意指著兩地,告訴兒子,他們就明天來這里,想買啥就給買啥。
關(guān)天佑聽了緊皺眉頭:回去后他娘要是問起咋辦?雖然剛才他沒瞧見他爹賣了啥,可抓了的錢錢票票,好多呀。
對于他爹叮囑他一定要保密,他表示很為難。到底要當(dāng)?shù)男㈨槂鹤樱€是娘的孝順兒子呢?
關(guān)有壽可顧不上憂愁的兒子,走了一段路,見沒異常,他趕緊要了路邊的一輛三輪車上去。
坐在三輪車上,他還暗暗感嘆還是省城好,在縣城走死個人,決定下次一定要帶媳婦來一趟。
完全不知過了今年,下次別說三輪車,就是有人敢拉,也沒人敢坐。這趟省城之行,他在未來的日子里,那是連連慶幸自己獨受老天厚愛。